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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昏迷與夢魘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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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迷與夢魘

柳知曉昏昏沉沉地躺在馬車裏,梁書意輕扶起她的頭,將溫水送入她的口中,卻始終喂不下去。水剛入口又自嘴角流出,將梁書意急的滿頭大汗。

宋卿澤調轉馬頭,驅至馬車旁邊,掀開簾子見到這一幕,對梁書意說道:“前面有一個小小的村落,她現在的情況不宜長途顛簸,不如尋一家村舍,給他們一些錢財,暫且安頓下來,找個郎中替柳姑娘診治後再做打算”。

梁書意贊同道:“我也有此意,煩勞你同我師傅說一聲”。

鏢局一行共計十餘人驅馬在幾座村舍前停下。村民淳樸,熱情的收拾空屋接待他們住下。空屋不多,傷員優先安排,其餘人就在屋外紮營歇息。

不一會兒,宋卿澤驅馬尋來一名山野郎中。郎中替柳知曉搭脈看診,說她的脈象紊亂應是受驚過度,外加感染風寒導致昏迷不醒。說着開了一些草藥,囑咐衆人文火熬煎喂她服下,然後又替其餘傷者診治開藥後,方領了診金離去。

阿舟煎好藥,將湯藥送到梁書意手中,她用小湯匙輕輕撬開柳知曉的嘴脣,將溫熱的湯藥緩緩喂入一些。湯藥喂完,仍毫無反應。

只見她雙頰緋紅,額間脖頸冒着細密的汗珠,鼻尖呼吸聲沉重,半晌過後,口中突然喃喃私語。梁書意一喜,以爲她清醒過來,趕緊湊近細聽,聽了一會兒,卻發現只是一些亂語胡言,想是病中呢喃,還未清醒。梁書意嘆了一口氣,不禁憂心忡忡。

柳知曉恍恍惚惚,宛若墜入雲端,腳下發虛,只覺得身體綿軟無力。她走在山谷之中,眼見月高星疏,羣山高聳直插雲霄,卻看不見出路在何方。

她艱難的在蓬草之中行走,周遭密集的雜草彷彿無數的觸手,向她纏繞而來,繞住她的脖頸使她喘不過氣。她拼命的掙扎,奈何雙手也被蓬草纏繞,無法掙脫。

這些蓬草彷彿有了生命,在她耳邊絮絮低語,突然越長越高,歪歪扭扭不斷朝她撲來,將她的口鼻覆住。滑膩冰冷猶如刺骨的溪水,她感覺自己快要氣絕於此,慌忙掙扎,手指所觸之處皆是冰冷的水流。她心如擂鼓,猛然睜眼,發現自己竟身處無窮無盡的碧水之中,好在她會泅水,略一滯鈍,趕緊往岸邊游去。

身後有人在呼喚自己,聲音飄忽,有些不真切。她屏住呼吸,凝神細聽,好像是梁書意的聲音?她回過頭去,卻看見母親浮潛在自己身後,眼神中帶着悽悽的笑意,她大喫一驚,母親怎麼會在此處?

由於這一晃神,水自口鼻處嗆入,柳知曉趕緊浮出水面,大口喘氣。還沒等她背過氣來,一股陰沉沉的視線自頭頂射來,柳知曉頭皮發麻,緩緩擡頭看去,一雙猩紅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四目相對,她僵住了脖頸,是李金豹!

怎麼回事?

李金豹不是死了嗎?她記得自己用刀將他捅死了,滾燙的血濺了她一臉一身。難道那一刀沒要了他的命,他又活過來了?柳知曉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接着渾身顫抖。

李金豹突然獰笑起來,臉上的橫肉詭異地堆在一起,雙目沁血,射出凜冽的殺意。他猛地伸手死死按下她的頭,將她重新打入湖中。

柳知曉雙手亂抓,雙腳拼命踩水,仍是無法掙脫。恍然間,她瞧見一條華美的腰帶自她腰間散落,那腰帶上繡着精緻的紋繡,上面還綴着美玉和綠松石。她眼睜睜瞧着腰帶流向遠處的漩渦,急忙伸手去抓,不料也被漩渦捲了進去。

柳知曉頓時猶如一片殘葉被風捲起,身不由己的任由狂風戲耍,彷彿那日在青梅觀,狂風大作,被風掛起亂飛亂撞的枯葉。

她被轉的頭暈目眩,幾欲作嘔,拼命往虛空裏一抓,居然被她抓住了即將捲走的腰帶。往回扯了扯,腰帶紋絲不動。她詫異的朝前方看去,洶湧的漩渦漸漸消失,一片白茫茫的霧氣將她籠罩。

她見那腰帶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伸手拽了拽,仍是不動。腰帶另一頭彷彿被人拉扯住。她向前走去,朦朦霧氣中,一張清秀俊逸的面龐影影綽綽出現在眼前,他穿着一身半新不舊的道服,衣服雖舊卻乾淨整潔,臉上的神情既清冷又平和,姿態帶着幾分疏離卻又彬彬有禮。

“宋卿澤”?柳知曉驚訝道:“怎麼是你”?

宋卿澤微微一笑並未應答,只是靜靜地看着她,霧氣籠罩在他周身,使人看不真切。雖近在咫尺卻又縹緲的猶如夢境,彷彿遙不可及。他好似立於雲端,飄飄然如謫仙。

柳知曉見他不說話,正欲上前一步,突然腳下踏空,猶如置身於虛空中一般,整個身子往下跌去。

茫茫白霧在頭頂騰空而起,她只聽得耳邊烈烈風聲,身下是一片虛無,急速下跌帶來的失重感令她窒息。她瘋狂的伸手想要抓住甚麼,突然頭頂遙遙傳來一聲呼喚,聲音空靈恍如從天穹中傳來,她努力想要聽清,耳中卻只有蕭蕭風聲。不禁驚出一身冷汗,大叫一聲,猛然睜開眼。

眼前的霧氣逐漸褪去,隱約能看見頭頂的房梁,還有青灰的瓦片和房樑上吊着的籃子。柳知曉急速的呼吸着,意識緩緩清晰起來。

“你醒了”?

一張模糊的面容出現在她眼前,隨着視線逐漸清晰,模糊的面容慢慢明朗起來。是宋卿澤。他正坐在牀邊,見她醒來,暗自鬆了一口氣,眼神溫柔地看着她。

柳知曉恍然,剛纔在夢境中難道是宋卿澤在喚她?她愣楞地看着他,心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覺。

宋卿澤見她呆呆地盯着自己,還以爲她仍在發燒,趕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似乎沒那麼燙了,應該是退燒了。他替柳知曉將被褥掖好。梁書意和莫錦言在外面聽到動靜,趕緊跑了進來,見她醒了,都高興的不得了。

宋卿澤轉身出去,打算給她倒點溫水來,梁書意在牀邊坐下握住她的手,嘰嘰喳喳地述說這幾天她昏迷不醒,差點把她們急死了。柳知曉身上無力,聽她碎碎念着,無聲的露出一個淺笑。

梁書意搽了搽眼淚:“你在這裏躺了三天,郎中來了一撥又一撥,湯藥也吃了許多,可就是不醒,身上比爐子裏的火還燙,可嚇人了。我剛在外面煎藥,突然聽你喊了一聲宋卿澤,我就知道你醒了,高興的差點把手中的藥罐子打碎”。

柳知曉一怔:“我剛纔……喊了宋卿澤”?

梁書意點點頭,莫錦言在旁邊打趣道:“我也聽到了,你剛纔喊的中氣十足,看來已經恢復的差不多,馬上又能騎馬又能提刀了”。

梁書意用腳踢了踢他,眼睛一眨,示意他別再提甚麼刀的事。

柳知曉看着屋頂陷入沉默,忽感口中焦渴,宋卿澤正好端着溫水進來交給梁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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