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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孔府話事人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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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府話事人

柳知曉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門,站在門外等候通傳,方纔在路上她已將事情大致和陳郎中說了一遍,陳郎中答應爲她引薦,現在他進去已經有一會兒,不知道能否說動孔老爺,給她一個解釋求情的機會。

她在門口踱來踱去,看左右沒人,趕緊藉着等待的間隙,悄悄排練一下待會見到孔老爺要如何開口。

也不知排練到第幾遍時,院門‘吱呀’打開。一個小廝探頭出來,通報老爺叫她進去。柳知曉欣喜不已,跟在小廝身後穿過迴廊繞過假山,終於在一扇莊重的大門前停下。小廝率先進去稟報,然後朝她招招手。

柳知曉進入屋內,裏面暖意撲人,乍冷乍熱下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隔着簾子隱約見到一位披着裘皮大氅的中年男子半躺在軟榻上,陳郎中正在給他請脈。她心想:這裏面攏着好幾處炭盆,炭火燒的正旺,屋裏暖如夏日,孔老爺怎麼還披着厚實的氅衣?看來他的病還未痊癒。

陳郎中請完脈,語重心長道:“陳某知道孔家系名門望族,家大業大,孔老爺又是一家之主,自是每日旰食宵衣,要事纏身。但是您的身體……還望孔老爺切勿思慮過重,多多保重身體”。

孔遠山咳了幾聲,沙啞道:“老朽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只是犬子年輕浮躁,還不能擔起家中事務,我這把老骨頭少不得再拼兩年,待他穩重些,能扛事了,我才放心將家業交給他,只是……不知是否能撐到那個時侯……”

陳郎中寬慰道:“孔老爺宅心仁厚,自有上天保佑,若能減少煩勞,多加休息保養身體,必能一日好過一日”。

孔遠山長嘆一聲:“我又何嘗不想輕鬆一些,只是眼下……唉,若是我的長子還在世,我也不至於……咳咳咳……”,餘光瞥見侯在簾子外面的柳知曉,問道:“你就是彩蝶”?

柳知曉趕緊回話:“小女子正是彩蝶,孔老爺萬福”。

孔越山微微點頭,慢條斯理道:“你的事方纔陳郎中都與我說了”,說着朝侍女擺了擺手,侍女頷首上前,將紗簾捲起。

“咳咳……陳郎中在我面前替你們作保,說你們俠義心腸,絕不會做出偷雞摸狗的事,既如此,想必這其中確有一些誤會……咳咳……”

待見到簾外之人的臉後,孔遠山突然面色凝滯,緘口不語,眼神直愣愣地盯着柳知曉。柳知曉見他神色古怪,心裏不禁泛起嘀咕,心道:這個孔府到底還有沒有正常人?兒子輕浮,老子古怪,不妙不妙。

孔遠山臉上的神色漸漸恢復平靜,半晌過後,沉聲又問了一遍:“你叫彩蝶?”柳知曉點頭:“是的,老爺”。

“你姓甚麼?何方人氏”?孔遠山問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急切,連旁邊的陳郎中也察覺出他的反應不同尋常,因而怔了一怔。柳知曉暗道:這個孔老爺怎生如此奇怪,我還是不要把自己的底細透露太多,於是隨口編道:“小女子姓盧,盧彩蝶,堰州人氏”。

孔遠山的神色竟有些遺憾,靠在軟枕上沉吟不語。下人端了煎好的湯藥過來,孔遠山接過,一口飲下。苦澀的藥汁嗆得他連連咳嗦,小廝趕緊端來蜜餞,被他伸手推開:“不妨事,良藥苦口”。

孔老爺苦笑一聲,隨即又看着柳知曉,緩緩道:“你且去吧,既有陳郎中作保,我定會徹查此事,府中若無財物丟失,今日我便會派人去府衙撤訴,將你的朋友放回”。

柳知曉聽見這話,竭力壓制興奮之情,不使流於表面,轉瞬又擔心孔老爺不過是隨口敷衍,於是擡頭往他面上瞧去,見他仍在打量自己,又連忙低下頭。陳郎中開口道:“孔老爺身份矜貴,一言九鼎,既已答應徹查此時,姑娘就不必擔心,且先回去等候消息”。

柳知曉趕緊磕頭謝過上首二人,退回門外。孔老爺目光追至門外,直到看不見身影,才長嘆了口氣,從恍然中回過神。

柳知曉穿過迴廊,與一中年婦人擦肩而過,她趕着離開孔府,渾然未注意到婦人呆立當場,眼神一直追隨着她,滿是詫異之色。

迴廊那頭又竄出一個嬌弱的身影,向剛纔的少女笑道:“彩蝶姐姐你去哪兒了?我一直再找你呢,岑大嫂休假回府,帶了好些精緻的糕點來,咱們趕緊回去,去晚了,那些饞貓一塊都不給咱們剩下”。

名喚彩蝶的少女笑道:“小青,我家中有急事,要回去照料,往後怕是不能再來府中了”。

“姐姐,甚麼事這麼突然,我才和你熟悉,真捨不得你離開……”

婦人遲遲未離開,倚着欄杆向她們張望,眼見兩名少女執手邊說邊走,消失在迴廊盡頭,她仍舊懵怔地站在原地,口中喃喃道:“難道這世上竟真有如此相似的兩人?”

隆慶府,府衙門口

柳知曉、梁書意和莫錦言僱了一輛馬車,焦急的等在府衙門口。直到夜色昏沉,宋卿澤才終於在兩位衙役地攙扶下踏出了府衙大門。柳知曉三人趕緊上前接過他,將他扶上馬車。

馬車上掛着照明用的風燈,豆黃色的光暈在顛簸中搖晃,搖曳的燭光照着車內的倆人。

宋卿澤明顯消瘦了許多,臉色蒼白,薄脣上毫無血色,臉上雖帶着一絲疲倦,但是眼神卻是一如既往的清亮。他輕輕牽起柳知曉的手,似乎有千言萬語要付諸於口,良久,卻只有一句:“我好想你……們”。

這少年郎還是一如既往的嘴硬,柳知曉抽出手,佯裝嗔怒輕推了他一把,宋卿澤呻吟一聲,捂着傷口。將頭後倒靠在髹漆廂壁上,闔上眼表情痛苦。柳知曉唬了一跳,難道剛纔推到他的傷口?她心中自責,頓時有些手忙腳亂,一邊摸出手巾給他拭汗,一邊詢問他要不要緊。

宋卿澤嘴角漾起計謀得逞的笑容,眼睛一睜,直盯着她瞧。柳知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中了他的惡作劇,也禁不住伏在一旁笑起來。

笑了一陣,她把嘴角一撇:“你居然騙我,害我白白擔心”,說罷背過身去。然而雙臂忽然一緊,後背溫熱,宋卿澤將她抱住,用頭在她耳邊蹭來蹭去。

柳知曉被他蹭的耳朵發癢,忍不住笑出聲,趕緊掩住口,悄聲道:“她們都在外面呢……一會兒看見要拿咱們打趣”。

“不管”,宋卿澤將頭埋進她的脖子,難得一改往日的高冷,居然語帶撒嬌道:“隨他們打趣吧”。不過須臾,宋卿澤突然劇烈咳嗦起來,趕緊接過帕子捂着嘴,直咳的身體發顫。

柳知曉趕緊擰開水袋餵給他喝,伸手輕撫他的胸口幫他順氣。宋卿澤的傷勢雖然有些好轉,但是畢竟之前傷的太嚴重,此刻仍然很虛弱,喝了水後便靠在她的肩上昏昏睡去。

梁書意聽見動靜,掀開簾子往裏面瞧,還未及張口,卻見馬車內的倆人靠在一起,抵頭相依,立馬會意的一笑,悄悄將簾子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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