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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菩薩面毒蛇心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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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面毒蛇心

“甚麼?”

孔越安劍眉蹙起,不敢相信自己方纔聽到的話。

何瑩料想他會覺得不可思議,卻沒想到他如此震驚,甚至帶着一絲慌亂。

“你說她叫甚麼?”孔越安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何瑩訥訥道:“我悄悄和甘大娘打聽到她叫柳知曉,就是原先在咱們院裏伺候的侍女彩蝶,真沒想到,她居然是老爺的親生骨肉。”

孔越安幾乎要將手中的茶盞捏碎,眼神裏氤氳着一團黑壓壓的霧氣。他將茶盞重重撂下,轉身就往外走,何瑩不知所措,亦步亦趨跟了上去。

孔越安疾走如飛,她根本追不上,見他外衣都沒穿便冒着風雪出了門。趕緊叫來小廝,將一件紫貂裘交給他,囑咐他給少爺穿上。

孔越安火冒三丈,周身血液沸騰,剛從暖閣出來,穿着輕薄的裏衣踩在雪地裏竟不覺得冷。小廝抱着衣服小跑上前,趕緊從後面替他披上。

他本欲趕往蘭芷苑揪住柳知曉質問一頓,可是在雪地裏走了一段,被寒風一吹,熱氣上湧的腦子漸漸冷靜下來。

父親如此看重她,金銀器皿、寶鼎玉屏一股腦往蘭芷苑送。自己莽撞跑去,要是把事情鬧大將她逼急了,再把自己唆使下毒的事抖摟出來就遭了。

父親本就不放心將孔家生意全部交給他打理,現在好不容易慢慢放權,萬一因這事再給收回去,那他以前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費心機。

再說這柳知曉身邊還有兩個武功高強的幫手,自己孤身前去,實在討不到一點好處。連李金鵬身手如此了得都死在他們手上,何況自己?

他的隨從目前都養在府外的別苑裏,遠水救不了近火,還是要謹慎行事。這樣想着,他的腳步漸漸緩了下來。

周遭熱氣一褪,身上開始覺得寒冷,趕緊裹緊了紫貂裘。耳邊忽然聽見一聲呼喚,扭頭看去,竟是周大娘。

周大娘是陸文秋從孃家帶來的陪嫁丫鬟,從小看着他長大,對他們母子忠心耿耿。孔越安向來視下人猶如草芥,但對周大娘還有幾分尊敬,見她過來趕緊頷首招呼。

“二少爺,”周大娘走近前來,雙手交疊腹前,微微屈膝躬身,對他行了個福禮。

孔越安問道:“周大娘找我何事?是母親要見我?”

周大娘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跟在少爺身後的兩名小廝,孔越安會意,揮手屏退二人。

周大娘道:“少爺,最近府中出了一件天大的事,想必您應該有耳聞。夫人一直想找您商量,因您最近忙於新行的事,每回差人去您院中,總沒碰着的時候。這會兒奴婢正巧遇上您,不如您現在與奴婢一起去佛堂,夫人正在那裏打坐。”

孔越安沒有說話,微微頷首與她往佛堂走去。

陸文秋年輕的時候性格潑辣幹練,做事風風火火。家裏無論大小事都要經過她手,得她首肯方能運行。她對待下人極爲嚴苛,府中奴僕較於孔遠山卻是更怕她。

這幾年可能歲數大了,處事有些力不從心,脾氣也收斂了許多。開始喫齋唸佛,齋僧敬道。還在孔府西側建了一個佛堂,平日大部門時間都待在佛堂內焚香誦經。

孔越安走近門口,便聞到一股濃重到嗆鼻的檀香。陸夫人虔誠地跪在佛龕前,雙手合十,嘴裏唸唸有詞。

“母親,”孔越安垂手立於一側。

陸夫人緩緩睜開眼,在周大娘地攙扶下起身,慈愛地看着他,將他的手握在掌心。

孔越安正要說甚麼,卻被她制止,陸文秋搖了搖頭:“菩薩面前不可談論是非。”說罷母子倆執手走進裏間的暖閣。

周大娘跟了進來,將房門緊緊關上。孔越安與母親在軟墊上對坐,說道:“母親可知道父親認下的那名女子是誰嗎?”

陸文秋手中的佛珠兀自盤動,冷聲道:“她是柳若絮那個賤婢所生,我原以爲她當年已……”

她看了一眼孔越安,穩了穩心神,唸了兩遍‘阿彌陀佛’,然後繼續說道:“當年她不慎摔倒導致大出血,我以爲她肚中的孩子自然跟着胎死腹中,沒想到她們母女倆的命還挺硬。”

孔越安將祕密在心裏盤算了許久,不知是否該告訴母親。母子倆各懷鬼胎,竟一時無言,暖閣內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北風一陣緊着一陣。

思前想後他還是按捺不住,將與柳知曉四人之間的恩怨,還有鄭敬沈荔香之事一五一十告訴了陸文秋。

畢竟如果東窗事發,唯一能幫自己且堅定站在他身邊的只有母親。

雖從外祖父致仕以來,陸家勢利大不如前,但畢竟還在六大世家的行列中。父親就算要大義滅親,還需顧及一下陸家的臉面。

陸文秋停下盤動佛珠的手,被他的話嚇得瞠目結舌。雖說鄭府不是甚麼豪門世家,但畢竟是一條人命,況且還是津州知州的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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