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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看來得殺人了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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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院的鄰居都有個共識:這個許富貴靜下來的時候,準是在琢磨甚麼東西。

這傢伙能傍上婁振華,給北平城裏數得着的大老闆開車,腦子不好使能行嗎?

他在別的衚衕還置了兩間房,做事從來都是兩手準備,從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裏。

聾老太從晚清活到現在,甚麼人沒見過?她眯着眼,盯着許富貴的一舉一動,心裏頭跟明鏡似的。

自家的少爺,打小在北平唸書,後來又去了延安,在部隊裏頭待了十幾年。

部隊裏那套行事作風,放到城裏頭,搞不好要喫虧的。

這城裏的老百姓,跟鄉下那種淳樸勁兒,根本就是兩碼事。

鄉下人你給他一碗飯,他能唸叨你一年。城裏人你給他一碗飯,他轉臉就琢磨你碗裏頭還剩多少。

解放軍剛進城,恐怕還不知道甚麼叫人心險惡吶。

「富貴,」聾老太突然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桌上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這一回來,又是肉,又是煙,又是打聽領導行程的,你到底有甚麼事兒?」

許富貴剛要張嘴,聾老太壓根不給他說話的機會,連珠炮似的接着說:「你不要整些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我告訴你,我聾老太雖說耳背,但我喫的鹽,比你丫的喫的米都多。」

左向東正夾菜,聽到大姐這話,筷子頓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

心裏頭卻是一暖。

這老太太,精得要命。嘴上說着耳背,甚麼該聽甚麼不該聽,她門兒清。

她不是怕許富貴害自己,是怕自己這個「單純」的少爺被人算計了。

左向東垂下眼皮,夾了顆花生米丟嘴裏嚼着。

大姐啊,你家少爺可不是甚麼善茬。

華北城工部待過的人,能單純到哪兒去?

城市套路深。

左向東嚼着花生米想了一件事——後世剛解放那幾年,領導人爲了穩住全國各大城市的物價,摸爬滾打了好幾年,才把那些投機倒把的資本家收拾服帖。

那幫人囤積居奇,炒糧食炒布匹炒煤炭,把老百姓往死裏坑。

你要說他們不懂政策?

懂得很。

就是裝不懂,能撈一天是一天。

人老成精啊。

許富貴被聾老太這一通搶白,臉上訕訕的,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

能在大老闆跟前開車的人,臉皮厚度和反應速度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兩手一攤,滿臉苦笑。

「哎,實不相瞞。」許富貴把煙掐了,往桌上一擱,「我跟我家娘們,一直以來都在給婁家做事。二爺您是解放軍的高級幹部,您可能不知道,北平工商界,現在都在傳,說你們要共產共妻呢。」

許富貴說完這話,偷偷瞟了左向東一眼,見他面色如常,才又壯着膽子往下說。

「而且,最近藥商裏頭有個傳言,說你們要取締白家字號。白七爺家出了個逆子,勸他爺爺把百草廳捐了。這事兒在商界傳得沸沸揚揚,人人自危。」

左向東沒笑。

他放下筷子,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嚥下去。

共產共妻。

這詞兒他聽了不是一年兩年了。國民黨之前就這麼喊,美國人也在幫着喊,香港那邊的報紙天天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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