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變量 今晚我要回 (1/2)
第64章 變量 今晚我要回
王子靡的行爲令陸今雨勃然大怒:“你這個人好生無禮!還不趕緊離開此地!”
張其羽向後輕握住陸今雨的手, 示意她不要衝動。只是這後仰的動作中透露出的嫌棄與避讓深深刺痛了王子靡的眼,他皺了皺眉,說道:“不過是請你喝一杯酒。”說罷,伸手就要去扯張其羽的衣袖。
陸今雨更加生氣了, 猛地站起身來。以她目前的身份, 若是與王子靡發生衝突, 怕是會引起很大的麻煩, 可此時她已顧不得這麼多了, 看見自己的好姐妹被騷擾, 只恨不能一巴掌扇死這不要臉的登徒子纔好。
眼見這王子靡就要得逞, 他的手卻被人一把抓住:“王子殿下, 你們烏孫人慣有對女人動手動腳的習慣嗎?”
王子靡一驚,擡頭看向眼前突然出現的翩翩公子。只見此人一身月白長袍, 眉目如畫, 尤其是那雙眼尾微揚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盯着自己, 流轉間顧盼生姿,淡淡一掃, 便叫人心曠神怡。
王子靡在烏孫見慣了粗獷英武的男子, 乍見這般如玉如琢的人物, 一時竟有些看呆了。他向來自負容貌, 此刻卻不得不承認,論皮相,自己確實稍遜眼前人一籌。
他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冷聲道:“你是誰?”
他自小習武,從不曾這麼輕易被人扣住手腕,眼前這人看起來十分年輕, 力氣卻這樣大,甚至他的骨節都在隱隱發痛,這可是從未有過的!
試圖給對方一點顏色看看,然而卻無法甩脫,王子靡不由氣急敗壞,怒喝道,“我是烏孫的王子,是大胤的貴客,你敢這樣對我,是不要命了嗎?”
“是非自在人心,我何懼之有?”陸今野絲毫不在意對方的恐嚇,一笑作答。
只是想到此人方纔朝張其羽伸過去的手,陸今野掌中力道便不覺重了幾分,眼底的笑意也一寸一寸冷了下去:“大胤乃禮儀之邦,自然以禮相待遠客。但這不代表,你可隨意對我妻無禮!”
王子靡面色一變,雙眸眯成了一條直線:“她是你的妻子?”
不,這不可能,那人傳來的密信上分明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難道自己是被他給騙了?王子靡的臉漸漸沉了下去,隨即又輕蔑一笑——有了丈夫又如何?在他們烏孫,向來是強者爲尊,最好的女人、最好的馬匹、最好的土地,都歸最強的勇士所有。丈夫不過是一道頭銜,擋不住真正有本事的男人。
“此事與我是甚麼身份並無太大關係。”張其羽淡然的聲音打斷了王子靡的思緒,“王子殿下,你此番是作爲使者來我大胤朝拜,卻在宴席上對我朝女子無禮,這般囂張跋扈,是瞧不起我大胤人嗎?”
張其羽的話令王子靡心下一頓,此時他才醒過神來觀察周圍的情況,發現那些原先本對他傾慕不已的大胤女子早已有不少人對他怒目而視。他突然意識到,這裏並不是在民風彪悍的烏孫,在那裏,他帳中的女子都是偶然看中了之後扛走的,只要搶到就歸他所有。而在大胤,這個所謂的禮儀之邦,他如今的舉動顯然是極端無禮的——而且明顯已經引起公憤了。
他轉頭,拼力甩開了陸今野的手,隨後擠出一絲彆扭的笑容道:“抱歉,是我失禮了!不用如此生氣,我不過是對你有些傾慕,這酒你不喝,我自己喝下去就是了!”說着,他端起了酒杯,一飲而盡。
“這位小……這位夫人,請饒恕我性子魯莽,見你這樣美麗,一時有些衝動,這才冒犯了你。請看在我初到貴地,不知禮數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吧!”
張其羽神色淡淡,對他這番話不置可否。若真如傳言所說,這位王子殿下從小喜愛中原文化又請了師父教導,豈會不止中原人的禮數呢?不過是揣着明白裝糊塗罷了。嘴上說着仰慕大胤,手上的動作卻半點沒把大胤放在眼裏。
“殿下放心,我並沒有生氣。”張其羽眸光掃向陸今野,明顯能察覺到他此刻壓抑的情緒,給了他一記安撫的眼神,“我與我夫君還有話要說,王子殿下若無其他事,請回吧。”
就這一句話,陸今野緊了一晚上的眉頭總算有了鬆動。
可下一秒,王子靡的話就讓他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又翻湧了上來。
“夫人,我說句公道話。我們烏孫的規矩沒有大胤這麼複雜,你若是有機會去住上一段日子,怕是就不想回來了。”王子靡笑了笑,語氣裏帶着幾分自得,“我們那裏十分的自由,並且非常尊重女子個人的意願。你們大胤的姑娘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能嬌養在家裏,而我們烏孫的女子卻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草原上騎馬射箭。我們那裏和大胤最不同的,就是不浪費女人的青春。女人只要甚麼時候想要嫁人,都可以嫁。不像你們,女兒出嫁必須得到尊長的允許,這多不好!而且我們還允許女子死了丈夫以後再嫁,避免了女人孤苦,孩子無人奉養的情況,依我說,在這一點上你們該向我們學習纔對。”
陸今雨聽他說完這番話,整個人都被震地呆在原地。
張其羽秀眉微蹙,冷聲道:“你說的這些看似自由,卻並未真正將女子看作人來對待。我朝雖信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也並非是全然的盲婚啞嫁,成婚前亦會讓男女雙方按照規矩相看,合則聚,不合則散。而你們的規矩確是讓兒子繼承父親的女人,弟弟繼承哥哥的女人,全然罔顧女子的意願逼迫她們喪夫後改嫁,這真的是自由嗎?不過是你們男人的自由而已。”
“難道你認爲這樣是不對的嗎?”王子靡不可置信地瞪大的眼睛,“若是隨意讓她們改嫁其他人,豈不是會導致家族分崩離析,血脈魚龍混雜?這未免也太糟糕了!”
張其羽默然。說到底在封建時代,也並沒有哪個地方的婚姻制度是非常完善的,無非就是矮子裏拔高個兒罷了。她無意再和眼前這位階級觀念根深蒂固的封建大爹繼續攀扯,只淡淡道:“風俗不同,無需爭辯。王子殿下,你該走了。”
王子靡目不轉睛地盯着張其羽,他覺得這個人實在有趣極了!反正自己是要在大胤呆上一段時間的,不急着這一時。他不再糾纏,起身離去。在經過陸今野身邊時,毫不避諱地給了他一記挑釁的眼神。
陸今野面色不變,袖袍下的拳頭捏得咯咯直響。
“既然來了,同我喝一杯吧。”張其羽笑着將一杯酒遞給陸今野。
陸今野抿了抿脣,伸手接過,撩袍坐在了她身側——就是方纔王子靡佔住的地方,悶悶不樂地將酒送到嘴邊,仰頭飲盡。
接着又自斟自飲,連倒三杯,同樣也是一言不發地灌了下去。
“……”
“哎喲喲,醋罈子打翻咯。”陸今雨貼在張其羽耳後壞笑道,一副就等着看好戲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