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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皇兄 該爲太子選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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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皇兄 該爲太子選

承平二十年, 於初立基業的大胤王朝而言,是極爲跌宕、也極爲特別的一年。

這一年,大胤朝局動盪,四方不寧, 積攢多年的內外隱患盡數爆發, 朝野上下一度風雨飄搖、人心惶惶。北地胡人屢犯邊境, 鐵騎幾乎踏破城關;南疆南詔藉機反叛, 割裂屬地, 以致民生凋敝;朝堂之內, 晉王蟄伏多年、狼子野心徹底敗露, 悍然起兵謀反, 攪動京師風雲,險些顛覆社稷國本。

而禍不單行, 承平帝經年操勞、心神耗損, 再加宮變風波重創身心,驟然重病臥牀、數次昏厥, 帝王沉痾,更是讓本就飄搖的朝局雪上加霜, 內憂外患層層疊加, 壓得整個大胤喘不過氣。

朝野惶恐, 萬民憂心, 人人都以爲大胤將迎來一場曠日持久的浩劫動盪。

可誰也未曾料到,所有崩亂與危機,同樣也盡數終結於承平二十年這一年。

護國公世子率北境將士浴血奮戰,擊潰胡人鐵騎,收復失地、固鎖邊關,徹底平息北疆戰亂;鎮國大將軍揮師南下, 平定南詔叛亂,收復割裂屬地,重穩西南疆土;朝堂叛亂塵埃落定,晉王謀反罪證確鑿,餘黨盡數肅清,盤踞朝野多年的毒瘤一朝拔除。

經年邊患、朝堂逆亂,悉數掃清。困擾大胤數年、數十年的內外頑疾,在這一年盡數落幕,亂世餘燼徹底平息,山河重歸安穩。

朝局穩固之後,久臥病榻的承平帝終於緩緩甦醒。

帝王初愈,未論功行賞,未整頓朝綱,第一時間便昭告天下:早年罹難、舉國皆以爲薨逝的嫡長子、承平元年親冊的皇太子蕭聿,大難未死,已然歸朝。

除卻昭告蕭聿歸朝的喜訊,承平帝緊隨其後連下兩道御旨,一正儲位,一定宗室,兩道聖諭接連傳出,瞬間震動整個京師朝野。

第一道聖旨,復冊大皇子蕭聿爲皇太子,加封號懿德,正位東宮,重歸國本。

聖旨回溯承平元年舊制,言明當年火變驚變、消息斷絕,帝不得已默認儲君罹難,二十年日夜惦念,如今嫡長歸朝,理應撥反正統,復其東宮儲君之尊,禮遇規制,盡復舊章。

第二道聖旨明文,廢黜二皇子蕭珩儲君之位,改立爲榮親王。

滿朝文武聞訊無人不驚。前太子蕭珩仁厚端方,監國數年恪盡職守,從未有過半差錯過失,朝野口碑素來極佳,無人料到帝王大病初癒後,竟會驟然更易儲位。

衆人驚疑不定之際,詔令後續細則盡數頒下。承平帝言及蕭珩多年監國辛勞、恭謹純孝、無過無失,從未辜負君命、辜負朝野,帝王特旨明令,榮親王蕭珩終身不分封、不就藩,永駐京城,長伴帝側,享宗室最高禮遇。

懿德太子畢竟是嫡長正統,與榮親王本就是一母同胞的至親兄弟,於外朝羣臣而言,兄弟二人誰居東宮、誰掌儲位,於江山社稷、宗室傳承,似乎也沒有太大分別。

如此想,京城裏的那些個老臣才漸漸安分下來。

張氏宗祠之內,香火嫋嫋,青煙纏繞樑柱。靈位前白燭靜靜搖曳,暖黃光暈溫柔灑落,映着牌位上清工整的字跡——先妣愛妻李氏靈位。

李氏是張其羽早逝的母親。

一身素衣的張其羽穩穩跪在蒲團之上,端莊叩首。歷經宮變風波、朝堂更疊,她此刻只求在至親靈前,求得片刻心安,告慰先人靈佑。

身側的陸今野始終靜靜佇立,垂眸望着她單薄恭謹的背影,眼底滿是溫柔疼惜。待她三拜禮畢,他即刻上前,俯身伸出手,穩穩托住她的小臂,力道沉穩輕柔,小心翼翼將她緩緩扶起。

他扶着她站穩,目光落向案前肅穆的靈位,語聲低沉溫和:“如今朝中奸賊盡數落網,四方叛亂皆已平定,岳母大人在天有靈,終可徹底安心了。”

四年前肅州一戰的內鬼,終於在此次宮變中露出馬腳,正是兵部武選司魏鐸一黨。他們常年盤踞兵部,暗中勾結外敵、私傳軍情,篡改邊防佈防密報,暗中掣肘前線戰事,致使當年肅州守軍陷入絕境,死傷慘重。

此前晉王謀逆,邊疆屢生禍亂,皆有他們在背後暗中串聯、推波助瀾。如今清算逆黨,魏鐸及其黨羽盡數被揪出,罪證確鑿,無一漏網。

張其羽轉頭看向陸今野,輕聲道:“母親當年憂心邊關亂象,日夜惴惴難安。如今奸邪伏法,她若是知曉,定然開懷。”

二人並肩轉身,攜手緩步走出祠堂。正值盛夏,天光清亮和煦,暖風穿巷,滿城柳絮紛飛,綿綿揚揚如雪般漫舞在晴空之下,溫柔又繾綣。

一縷雪白柳絮悠悠飄落,輕輕沾在了張其羽的髮鬢之上,軟軟絨絨,添了幾分靈動溫柔。

陸今野步伐微頓,眸光流轉,擡手輕輕替她撚下那縷柳絮,指尖擦過微涼的髮絲,動作輕柔至極。

他垂眸望着眼前眉心未展的姑娘,脣角噙着淺淺笑意:“你看,人間風暖,絮落安然,往後歲歲年年,皆是這般安穩好光景。母親盼的安寧,終於得償所願了。”

他俯下身,湊到張其羽耳邊,溫熱的氣息傾灑在耳畔和頸側:“笑一個吧。”

張其羽眼底浮起一層淺淺的溼意,卻終是輕輕彎了彎脣角。

她忽然想到甚麼,問道:“我聽聞陛下龍體尚未完全康復,何以這般急切,定要在明日設宴?”

陸今野道:“並非朝堂慶功大宴,只是一場小小家宴而已。除卻懿德太子與榮親王夫婦,餘下便只有你我二人,並無外臣列席。”

張其羽微微蹙眉,眼底帶着幾分不解,陸今野輕哼一聲,補充道:“陛下與太子分隔近二十年,如今雖然相認,但終歸還有些疏離,所以想借着這次家宴,讓我們小輩們聚在一起鬆快着說些體己話,拉近拉近他們父子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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