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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舊怨重提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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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怨重提

“聖女,探子來報,正陽宮宮主盛雲舟親自帶領宮中弟子,朝血月谷方向而來。還有其他諸多門派,皆策馬而來,只怕來者不善。”阿生眉間輕蹙,心頭似縈繞着濃重的、撥不開吹不散的愁思。

阿生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聖女,可要將此事告知谷主?”

正伏在黃花梨木雕琢而成的書桌上奮筆疾書的血月聞言,頭也不擡,唯有手中的紫毫在展開的紙面上方,微微停頓了一晌,後再次落筆於紙上。那不過須臾的停頓,除了血月自己,只怕無人得見。

“不必了,兩日前兄長進了禁地閉關,依照往常推論,只怕仍需七日方能出關。此事絕不能讓兄長知曉,否則只會令他心神不寧,無法壓抑體內毒素。”血月語氣十分平淡,彷彿說得只是血月穀日常再小不過的事情罷了。

“可是,聖女……”阿生心中覺得血月此舉似有些不妥,還不等她說出甚麼,便被血月打斷。

血月筆走龍蛇,不知在寫些甚麼。她低垂着頭,素來清冽的聲音帶着幾分涼意,彷彿清澈可見的泉水上,結了一層薄薄的堅冰,泛着透骨的寒氣。

“阿生,我知你心中擔憂,此事我自有定奪。你且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將近期江湖之事,傳到谷主耳中,也不得踏足禁地附近,違者我自會深究。”血月的語氣並沒有阿生以爲的怒意,反而像是與友人交談一般,和聲細語。

可就是這樣溫和的聲音,卻讓阿生瞬間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知道,若是真有人違背聖女的意願,聖女真的會讓人生不如死。

阿生低頭抱拳,不敢再多言,默默退了出去。

屋內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只有紙張上傳來的“沙沙”聲,在午後和煦的陽光之下,交織成一副截然相反的畫卷。

血月眉頭緊鎖,手中捏着一支上好的紫毫,看着面前空白的信紙,有些失神。在聽見阿生告知的、那些根本不曾掩藏蹤跡的各大門派行蹤,她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們定然是來者不善。

以盛雲舟和正陽宮在江湖中的名聲,說是一呼百應也不爲過。更何況,期間必然還夾雜着一些企圖從中渾水摸魚的小門小派。如此之大的陣仗,盛雲舟絕無可能允許重重拿起,卻輕輕放下。

所以,此次她與盛雲舟,只怕必有一死。

血月勾了勾紅脣,對着那張空白的信紙眉眼含笑。她眨眨眼,卻有晶瑩剔透的淚珠從眼眶掉落,摔碎在紙面上。紫毫蘸得滿滿的墨汁不堪重負,順着筆尖滑落,在信紙上與那顆淚珠一道,洇開一朵墨色的梅花。

“兄長親啓……”

血月提筆落字,淚眼朦朧。

三日後,血月谷外逐漸有江湖門派到達,就地駐紮。血月谷門人在血月的命令下,全谷上下內緊外鬆,就連巡邏的隊伍都擴大了不少。

兩方人馬兩相對峙,遙遙相望。正陽宮暫還未到,無人打破這岌岌可危的“和平”。

就這樣又過了兩日,正陽宮姍姍來遲。盛雲舟身穿一襲白衣,袖口滾着金邊,衣襬處用金線繡着金烏。行走間如一輪旭日在層層疊疊的雲海中初升,低調而奢華。

廣濟寺方丈帶着玄空打馬走在盛雲舟身側,師徒二人面上是一脈相傳的淡然,無喜無悲。玄空握着繮繩的指節,卻有些發白。他眼底深處藏着一抹不易發覺的擔憂,帶着爲難和無措。

盛雲舟翻身下馬,不顧一路疾行帶來的疲憊,撣去白衣上的灰塵。他朝着四周已經到來的各大門派拱手施了一禮。

“盛雲舟在此謝過諸位。”

各大派衆人紛紛停下手中事宜,連忙回了一禮,聲音此起彼伏。

“盛宮主客氣了。”

“我等身爲江湖正道人士,遇此不平之事,總要儘自己一份力。”

“是啊,嚴長老身爲正陽宮首席長老,還慘死於血月谷手中。若此時大夥不一起將血月谷剷除,誰敢說,嚴長老之今日,不會是我們之明日?”

附和聲一浪接着一浪,盛雲舟含笑對衆人點了點頭。他直起身子,轉過身帶着門下弟子徑直朝着血月谷入口處走起,其餘江湖衆人紛紛緊隨其後。

連日來搖搖欲墜的表面和平霎時便被打破,守在谷口的弟子留下一人,另一人飛快地朝着谷內跑去。

“血月,出來!你殺我正陽宮長老,此事絕不能善了!出來!”盛雲舟帶着深厚內力的聲音在血月谷上空猛然響起,震得周身百米枝葉晃動,高山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站在盛雲舟身後的衆人甚至不約而同倒退了一步。

直到此時,衆多江湖中人才對盛雲舟這個統領正陽宮之人,有了更爲真實的感受。在此之前,或許不過是覺得他進了一個好門派,拜了一個好師父。

而今日之後,盛雲舟,便只是盛雲舟。

血月谷守在門外的弟子拔劍相對,他雖然對自己與對面百人之間的雲泥之別心知肚明,卻也不曾後退一步。

“盛宮主大駕光臨,我血月谷真是有失遠迎。”血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弟子鬆了一口氣,退開幾步,將谷口讓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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