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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正邪弈局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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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邪弈局

“十三年前,嚴旻帶着兩名弟子,一行三人殺了我穆家滿門上下二十幾口人,帶走了我的母親。甚至時至今日,我都不知孃親她,究竟是生是死,究竟身在何處。”血月語氣慼慼然說道,淚水如同斷線的珍珠,顆顆分明接連不斷地落下。她淚眼婆娑,滿懷恨意,“盛宮主,這本是我穆家,我穆婠姝與嚴旻之間的私仇,你又何必將此事鬧大,攪動江湖風雨呢?”

盛雲舟下意識反駁道:“你胡說,師兄向來待人親厚,爲何要滅你滿門?爲何要帶走你的母親?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江湖中人抿着脣,不曾發出一絲聲響打斷二人的對峙。眼眶中的瞳孔,正滴溜溜在盛雲舟和血月之間來回打轉。

血月看着盛雲舟許久,像是在分辨他言語之中的真僞。良久,她自嘲一笑:“盛宮主不信,我本也無話可說,我確實沒有證據。十三年前我不過是五歲幼童,一夕之間家破人亡,如無根之萍無處可去,本想着正陽宮聲名遠揚,或許可替我尋一真相。

可當我歷盡千辛萬苦纔到達正陽宮山下時,卻發現滅我滿門的仇人竟是正陽宮的長老。這滅門之仇,即便當時年幼,也絕無可能認錯仇人的樣貌。可這現實卻狠狠給了我一巴掌,真是何其可笑,又何其可悲。還不等我尋另一條路,便被打暈。等我醒來,便已身處血月谷,自此過了十二年暗無天日的生活。

這十二年來,我沒有一日忘記過這血海深仇。也正是因爲這份仇恨,才能讓我在血月谷這喫人的地方堅持着活下來。”血月的聲音不辨悲喜,彷彿訴說的並不是自己的往事,而是一個毫不相干之人似的。

她對着盛雲舟含着震驚的雙眼,一字一句道:“我對嚴旻的身份絕無誤解,因爲……”血月的視線掃過面前衆人,“我的母親,便是嚴旻座下弟子,裴靜!”

毫無徵兆的言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上投入一塊大石頭,漸起無數的浪花。

“甚麼?裴靜?是那個裴靜嗎?”

“裴靜不是在二十多年前就失蹤了嗎?”

“是啊,我記得當時嚴長老常年奔波在江湖中,只爲尋找自己失蹤的徒兒。”

“若此話當真,那裴靜當年的失蹤想來還有大祕密。”

“胡說甚麼呢,一個妖女的話,也配讓人懷疑正陽宮長老?我看你是瘋了。”

頓時,議論之聲不絕於耳。盛雲舟瞳孔不由收縮了一瞬,他的眼前是血月淚如雨下聲聲泣血的控訴,耳畔是語氣各異的衆說紛紜。一時之間理智與情感被兩方撕扯,頭疼欲裂。

看着血月與他印象中裴靜有着幾分相似的容貌,他心中莫名對血月的言辭信了三分。裴靜此人,時至今日他依舊印象深刻。

那是嚴旻收下的第一個徒弟,雖身爲女子卻不輸男兒,性子堅毅有韌性,在武學上也有不小的天賦。盛雲舟非常喜歡這個師侄,曾一度起過未來將正陽宮宮主之位傳給她的念頭。

只是沒想到,有一日消息傳來,裴靜不見了。

師兄尋了數年無果,最終認下了或許她早已命喪黃泉的結果。當時的他,還十分惋惜裴靜的英年早逝。

思及此處,盛雲舟腦海中靈光一閃,猛然睜大眼睛。十三年前,杭州。兩個關鍵的時間和地點在他腦海中不斷放大。

是了,他記得,十三年前,嚴旻確實去過一趟杭州。

盛雲舟緊緊皺着眉頭,仔細回想着,師兄究竟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確認了裴靜的死訊?好像,也是十三年前?

不、不可能!師兄自小待我如親兄長一般,師父將宮主之位傳給我,他也從未表露過絲毫不願,反而依舊盡心盡力輔佐,幾十年如一日。盛雲舟,你怎可懷疑師兄!

可是,這一切無比巧合的事實,又該如何解釋?

盛雲舟只覺得自己陷入泥沼,兩種思緒不斷地拉扯糾纏。就在他陷入自己思緒中時,其餘江湖中人才不管嚴旻與血月之間的私仇究竟爲何,也不等盛雲舟做出決斷,紛紛握緊手中武器,朝着血月谷衝了過去。

“大夥兒一起上,趁着妖女重傷,今日便要爲江湖除了這一大害。”

“沒錯,守護江湖和平,我等習武之人責無旁貸。”

“衝呀……”

“我等一起上,今日勢要殺盡血月谷這些無惡不作之徒。”

谷口的氣氛頓時變得緊張起來,正邪之爭一觸即發。阿生帶着谷中弟子快步上前,將內傷嚴重的血月護在身後。

“阿生……”血月眸光微動,輕聲開口。

“聖女勿憂。”阿生偏過頭,露出一個側臉。在血月眼中,阿生冷硬的表情在側過頭的瞬間如冰雪消融般,浮起絲絲縷縷的笑意。她眉眼彎彎道,“聖女,即便沒有你與那嚴旻之事,這些自詡武林正道的人也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血月谷。你,不過只是一個引子罷了,不必覺得對不起我們。

當年,我們與你和谷主一道,反了老谷主,爲自己爭得一線生機,便決定了一生都要跟着你們。若今日我等爲血月谷而死,不過是死得其所、雖死猶榮罷了。”

“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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