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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別爲難我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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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別爲難我

西北的冬天漫長而寂寥。

風從戈壁灘傳來, 刮過窗欞時總帶着細碎的嗚咽,道路上禿枝與山巔週而復始,像無聲的公路電影,偶爾出現零星兩隻駱駝, 也只顧低頭啃食雪地中冰冷的枯草。

沈洛川少時對西北的印象並不好, 因爲桐驊的父母, 他血緣上的姥姥姥爺。

桐驊在外從不提及父母, 被問起也只說是孤兒, 但她還是帶沈洛川回過兩次那個家。一次是他剛出生, 一次是桐驊被調到西北院的那個暑假。

那是個不太發達的村莊, 女性後代在那裏只有勞作與生育兩項天職, 用以供養家中傳宗接代的子孫,一枚雞蛋對她們來說就是最滋補的食物, 而往往當她們長大成人後, 又會反過來壓迫下一代。

很難想象桐驊是如何從這樣一個喫人的地方逃離,不斷學習, 直到成爲一名出色的建築師。以至於得知她答應調派回來建設西北,沈紹山比誰都震驚——他太知道桐驊有多害怕回到這片土地, 這裏成片的黃土高原像一生都跳不出去的高牆, 是桐驊保守最深的祕密。

但或許冥冥中人的性格決定命運的走向, 桐驊生於此, 長於此,她的骨子裏帶着這片大地的厚重,最後也要以已身回饋這片土地。

沈洛川和駱姚通完電話,買了一張從機場去銀北的車票,一路大巴搖搖晃晃,抵達縣車站時, 高暢派來接他的人在路邊攤喫羊雜碎。

小弟不知道他來接的具體是甚麼人,以爲是高暢找到的設計師,熱情邀請沈洛川來一碗,沈洛川搖搖頭,問:“去村裏要開多久?”

“哪個村?哦你說馬塘啊,開的快半小時吧,正好接完你我也要回去幫忙,不嫌棄你就跟我一道去唄。”小弟說着指了指皮卡。

沈洛川說可以。

小弟喫完羊雜碎,又在旁邊的菸酒超市買了好幾條好煙,結賬時跟沈洛川解釋:“要跟村民打好關係,這時候好酒好煙能派上用場,別擔心,我們不白掏錢,公司都給報銷的。”

一路上小弟又說了好些他們初到銀北喫的閉門羹,暗示他到了現場客氣點,但真到了地方,情況與預期大不一樣。

原本該在房子裏勘測的技術人員被攔在村口,遠處村口棗樹下,烏泱泱圍着一羣人,勢同水火,爲首的中年男人杵着鋤頭,在他身後的村民中多了幾個陌生面孔,看打扮是出去打工被叫回來的年輕人。

高暢帶人在前頭理論,吵得不可開交,近處路邊的土墩有人捂頭坐着,衣領上粘了血跡,也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

村頭小道上還有不少隔壁村路過的,停下滿是塵土的電瓶車遠遠看熱鬧。

小弟顧不上沈洛川,下了車朝同伴拔腿就跑,“翔子!”

沈洛川跟上去,聽到他們討論今天本來和村裏的老人說好的可以進房勘測,結果打頭的中年男人一來,說他們哄騙老人,將他們全都打了出來,他們當然不服,兩相推搡間見了血,之後便是衆人看到的局面。

正說着,遠處又來了輛越野。

貝明璽接到電話就從縣政府帶人一路飆車趕來,她聽到的消息是高暢受了傷,一來就看到這亂糟糟的一團,當即跳下車擠進入羣。

高暢親眼看見自己手下的小朋友爲他們所傷,連日來積攢的火氣也算到了頭,貝明璽拉扯了他好幾下才停嘴。

貝明璽揚聲打斷兩邊的爭吵:“到底怎麼回事?誰先動的手?”

中年男人身後的年輕人大剌剌揮手,“你們有完沒完?叫你們能拿主意的人來!”

貝明璽站着沒動,斜睨他,“我就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你有話直說。”

“你是負責人?”年輕人輕蔑的眼神一滯,半信半疑地打量她,拿腔拿調:“我們都說了不同意裝你們的甚麼光伏板,你們趁我爸不在家,闖進我家,誰知道你們要幹甚麼?”

“那你們也不能動手傷人!”貝明璽沉下臉。

對面的中年男人不耐煩地插話:“說那麼多幹甚麼,你們走不走?”

說着就要揮舞手中的鋤頭。

那鋤頭剛開過刃,尖利含芒,但貝明璽站在人羣的最前面,不但不退,反而迎面走了一步,冷冷開着他,那一眼像看透他們的把戲,又如久居上位者觀猴禽掙扎,深深刺痛了中年男人的脊骨。

他腦中寂白一片,周圍雜亂的叫喊中,他看見自己手中的鋤頭大開大合揮了出去,刃尖劃出芒影,眼看着就要劃上小女娘嫩白的臉。

意識瞬間回顱,再想收回力已來不及,他逃避地閉上眼。

“撲通”一聲。

重物砸進雪地的鈍音被男男女女的尖叫聲蓋過。

男人再睜開眼,先前的小女娘被一個高大陌生的年輕男人撲倒在地,兒子後怕地奪過鋤頭扔遠,“爹!你瘋了!不想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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