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放榜 （1/2）

放榜

姜瓚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暗下去，皺着眉問：“提他名字就能有用嗎？能怎麼幫我？”

沈星搖了搖頭：“也不至於這麼有用吧？”

姜瓚白眼翻到一半，就聽沈星繼續道。

“我倒真想到一條路子，你原本就刀法好，爲甚麼不去試試考武狀元？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你得做好準備，就算你考上了，也不代表佘姑娘就一定會喜歡你，感情的事強求不來。”

“這個我懂，”姜瓚猛地擡起頭，眼睛裏像是燃了一簇火，語氣堅定得很，“不管她喜不喜歡我，總得先讓自己變得足夠好，夠資格站在她面前，我纔有勇氣跟她告白啊！沈星，”他說着，猛地一擡手，重重拍在沈星肩膀上，力氣大得差點把沈星拍一個趔趄，“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姜瓚最好的兄弟！以後我要是能成，絕對忘不了你這份恩情！”

沈星被他拍得肩膀發麻，還聞到一股濃重的汗味撲面而來，嫌棄地皺起眉，伸手一把將他沾着汗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拎開，往他那邊一甩：“去去去，臭死了，別碰我，誰要當你兄弟。”

姜瓚愣了愣，低下頭湊到自己胳膊邊聞了聞，一臉茫然：“哪臭了？”

“渾身都是汗水餿味，還說不臭，”沈星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往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笑着打趣，“我看你不光練刀練得腦子發昏，怕是鼻子也不好使了，你這毛病真是沒救了。”

姜瓚望着沈星跑遠的背影，看着她晃悠的髮辮，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重新握緊了腳邊的大刀，深吸一口氣，再次揮刀舞了起來，刀風比剛纔更勁，刀光也更亮了。

之後幾日，沈星天天早出晚歸，每天回客棧的時候天都擦黑了，整日裏忙得腳不沾地，簡直比準備科考的寧子安還要忙。

這日寧子安讀完一卷書，放下筆揉了揉眉心，見沈星正端着盆往外走，忍不住開口叫住她：“你這幾日天天往外跑，到底在忙些甚麼？”

沈星擦了擦手上的水珠，樂呵呵轉過身：“還能忙甚麼，忙姜瓚的事兒呀。”

寧子安放下書卷，好奇問道：“姜瓚能有甚麼事，要你天天跑出去？”

“他想去考武狀元，我不得幫着張羅嗎？”沈星走回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喝乾，才接着說，“我這幾天先是幫他找厲害的武師傅，後來又託人遞了話，去了諸葛將軍府打聽武狀元科考的規矩，嘿，沒想到武狀元三年一考，下次開考要等到明年呢，好在我們也沒白跑，打聽清楚了所有章程。”

寧子安越發好奇：“你怎麼會搭上諸葛將軍的？”

沈星得意地挑了挑眉，笑得像只偷到糖的小狐貍：“還得說那個溫老頭有用，我按着他給的名帖去拜訪了他幾位在京裏當差的門生，輾轉託了關係，才見到諸葛將軍。將軍後來還親自看了姜瓚耍刀，當時就讚不絕口，說他是個好苗子，根基好悟性高，說不定根本不用我另找武師傅，諸葛將軍都樂意親自指點他呢。”

“所以你這幾日早出晚歸，全在忙這些？”寧子安看着她，聲音裏滿是心疼。

“是啊，”沈星點了點頭，伸手搭在寧子安的桌上，又補充道，“不過也不光是姜瓚的事，我還順便打聽了今年文科科考的注意事項，禮部那邊貼出來的要求我都記下來了，還有你考試要穿的衣裳、鋪的被褥，我都漿洗整理好了，路上還有考場需要的喫食點心，我也都在慢慢預備。相公你放心去考，外面這些雜事有我呢，絕對讓你安安心心地讀書應考，一點不用分心。”

寧子安擡眼，看着沈星眼下淡淡的青黑，這幾日日日奔波，她眼底的烏青都出來了，心裏又暖又疼，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這些東西我自己打理就好，你實在不用這麼操勞，看你這幾日累的。”

沈星抽出手，反過來拍了拍他的手背，滿不在意地笑：“我一點都不覺得累，說起來，西北那傢伙纔是真沒用，昨天我拉着他去布料店買做衣裳的布，沒走半個時辰就喊累喊腳疼，真是一點用場都派不上。”

寧子安看着她眼裏亮晶晶的光，說起這些瑣事的時候，嘴角一直揚着，滿臉都是興奮的勁兒，只覺得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這樣鮮活又貼心的沈星，實在可愛得讓他忍不住。

他腦子一熱，沒有多想，就傾身往前，輕輕吻在了沈星的脣角。

沈星本來還說得高興，哪裏想到他會突然這樣，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眼睛瞬間瞪得圓圓的，臉上本來還掛着笑，那點笑意還沒褪去，就一下子被羞紅從耳根爬到臉頰，整張臉都變得粉撲撲的。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都軟了，帶着點嬌嗔：“你幹嘛呀～青天白日的，也不怕被人看見。”

寧子安親完之後，自己也愣住了，他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衝動，耳根一點點熱起來，他有些無措地看着沈星，低聲道：“我見娘子方纔說話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一時沒忍住……”

沈星更不好意思了，伸手輕輕推了他一把，轉身往門口走，邊走邊說：“我看你就是心浮氣躁，這幾天讀書都不用心了。今晚你還是跟西北一起去外間睡吧，免得在屋裏你總分心，誤了讀書考試可怎麼好。”

她說完，就徑直走出去收拾外間的牀鋪了，根本不給寧子安開口拒絕的機會。

寧子安坐在桌邊，看着空空的門口，忍不住咬了咬牙，心裏暗暗懊悔：早知道就忍一忍了，這下好了，直接被趕到外間去了。

可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想起剛纔沈星羞紅的臉，柔軟的脣角溫度，心裏暗道：便是再忍一次，自己怕是也還是忍不住的。

科舉放榜的這一日，街巷裏擠滿了翹首以盼的考生和陪考的人。沈星比寧子安還要上心，天不亮就拽着還在整理衣袍的寧子安往外走，一路往放榜的城牆根擠。

等到了榜文前，黑壓壓的人羣已經把紅榜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沈星踮着腳也瞧不清上面的字跡，急得直扯寧子安的衣袖。

寧子安無奈，只得護着她一點點往前面挪，好不容易擠到能看清榜文的位置。沈星仰着脖子，睜着眼睛一行行順着從上往下掃，眼睛都快貼到紅紙上了。

“找到了找到了！”她突然猛地拍了下寧子安的胳膊，聲音亮得驚動了周邊好幾個人，“寧子安！你看這裏，第三甲第十二名，你榜上有名！”

寧子安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印在紅紙上，確實是中了進士。可他的目光卻牢牢鎖在榜單最頂端的那個名字，那是今科狀元，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