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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入職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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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職

福暉市處於北方,夏天溫度最是宜人。若不是趕着上班前瘋狂一把,一一斷不能在初夏季節跑去熱帶。下了飛機的一一深吸一口氣,哪怕仲夏的福暉依然使人渾身舒暢了不止20攝氏度。

巴厘島的日子簡直不堪回首。自從出了寶曼多麗,一一就把自己封印在了安阿麗拉的酒店私有沙灘上,再也沒有出去過。海水不甚清澈,但卻有着北方人從未感受過的熱度,真真正正的熱海水。直到陪着一一堅持坐了一週的“沙灘牢”,溪溪實在忍無可忍,取消了後面一週的行程,拖着一一就返回了溫暖的家,哦不,涼爽的家。

國外一週,國內一週,格子間新人方依依正式告別所有的寒暑假,進入了只有雙休和年節的職場。哦不,新人原則上只有一天半的週末。

韓良服飾,業務助理,實習生,方依依。新人本新,跟扁平化的工牌一樣,沒有人熟悉她,瞭解她,只有具象化的頂頭上司——一直在頭頂叨叨叨的王姐,安排各種瑣事,讓新來的一一邊幹邊瞭解工作職責。韓良服飾不大,小公司的特點就是一個人得幹好幾個人的活兒,好處就是,不到一週,一一已經跟整個公司的人都說上話了。

一一沒甚麼大的職業理想,只想着找份跟自己英專對口的工作,不要太忙,能有時間經常外出,去更多地方嘗試尋找萬里阿兄就好。方教授清楚女兒對辦公室工作沒甚麼興趣,又生怕她閒下來呆荒廢了,隨便從學校裏找了個學生們常去實習的公司,讓一一邊幹邊想自己究竟想要甚麼。一一倒也沒甚麼意見,畢竟甚麼都是新鮮的。

這工作平時幹着還行,只是一到週末就讓人苦惱。說好的週六下午休息,早上一去公司,豁!桌子上,隔壁空置工位的桌子上,還有工位旁的地上,堆滿了要發去遠到天南海北,近到周圍縣市的各種快遞。寄給A工廠的樣衣,寄回給B客戶的樣衣,寄給C客戶的樣卡,寄回給D工廠的樣布,電腦顯示器上檐還貼着一排黃色便利貼,需要等着收個快遞。週六下午——一個原則上有,實際上沒有的假期,加班不說,還沒有加班費喲。

第n個鎖門的週六,一一剛要關掉所有辦公室的燈,餘光瞥見一個風塵僕僕的身影拐出電梯間,徑直朝辦公室走來。

黑色真絲套裝,一黑一銀兩個行李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和熟悉的三七分發型使一一不禁眯起了眼,想要儘早看清走近的男人。

“不好意思,等一下關門”,男人還未走近便率先開口,待走到她面前,一一看清的同時心跳卻停了一拍。

狹長的雙眼掛着一絲疲憊,心形的嘴巴不似往常有血色。

一一皺起眉頭,剛要張嘴,手裏的電話使勁振動了起來。頂頭上司王姐不等她“喂”一句便直接開講:“一一,上清來的風總要去辦公室放一下行禮箱,你給風總留個門,他到了你直接走就好,他會鎖門的。”

王姐說完直接掛了電話,沒等一一說聲“好”。一一也是無語,她怎麼就知道我沒走呢?電話信號要是不好我沒聽見呢?礙於面前的“陌生”男人,一一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不悅,卻也根本不想跟這個男人說話。

“你可以走了。”風總抵住一一拉着的半扇門,大手推在一一手上方大概十五厘米的磨砂門玻璃上,自顧自地進去了。

進去了……

“???跟我裝甚麼大尾巴狼呢?”一一驚訝腹誹,裝不認識?還是約的太多早不記得我了?可能真不記得了,真是個人渣啊……

一一衝屋裏瞥了一眼,頭都懶得回,趕緊離這個人渣越遠越好。

週一的早上,地鐵站內外人流攢動。行色匆匆的人羣以最快速度通過數年如一日的閘機湧上扶梯,再魚貫而過周遭逼仄的信道,即使不幸被撞,也顧不上看一眼始作俑者。

一一半閉着眼睛,拎着喜歡的蛋餅和甜牛奶,經過一番“廝殺”,終於踩着打卡機最後的跳字兒進了辦公室。今天辦公室的氣氛有些“詭異”,每個人的表情都顯得一本正經,正經中又透露着些許興奮。除老闆外,唯一的男士,每天早到半個小時的技術骨幹張哥,居然不在?

“王姐,張哥呢?我今天還想請教一下張哥下料的事兒呢?”一一在工位格擋上方,悄悄露了半個頭,低聲問道。

對面的頂頭上司王姐,韓良服飾去年的銷冠正在精心地塗着口紅,手裏的鏡子忽遠忽近地拿着,照着整理自己的儀容,心不在焉地說:“監獄呢。”

一一聽着差點被嘴裏的蛋餅噎住,趕緊嘬了一口甜牛奶,心想,“不是吧?我週六還看見張哥了呀?就休一天都有精力犯事兒啊?”

王姐心滿意足地看着新來的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打趣道:“哈哈,最喜歡逗你們這些新來的小丫頭。咱們好多衣服都在監獄做的。風總來了,一個辦公室哪能容下兩個美男子,你張哥一個大i人,自覺申請‘入獄’監督下期出口的棉服去了。”

一一縮回腦袋,暗自思忖着,雖然我已經瞧不上那個大渣男了,該說不說他還是有幾分姿色的。全辦公室都是女的,連兩個孩子的王姐都在塗脂抹粉,這李若風來了不就跟進盤絲洞似的

不等再深想,一一便聽見經理辦公室的門從裏面開了鎖,老闆韓良和風總出來直奔樣衣操作間。王姐見狀趕緊抱着樣衣追了過去。操作間不大,門也略窄,王姐跑得快,差點和老闆一起塞在門上。瞅着操作間的門關妥當了,一一便安心地大口喫起早餐來。剛把最後一口蛋餅吞下,掐着點兒似的,就聽見操作間裏傳出王姐的聲音“方依依,來!”

操作間和辦公室一牆之隔。牆上有四扇玻璃窗。玻璃窗的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上半部分是透明玻璃。半面確實已經夠用,全辦公室除了張哥能從磨砂玻璃上面露出一個頭皮,其他人都是看不見的。聽見自己名字,一一望向操作間,玻璃上正好露出李若風一腦袋,一臉幸災樂禍地望向自己!

一一趕緊喝了一大口白水,漱漱口朝操作間快步走去。剛到門口,只見六隻眼睛早就齊刷刷地望向自己。一一心裏一緊,不等各位貴人開口,已經從衆多隻眼睛和各位難看的臉色中聽到了振聾發聵的“腹語”——“看你乾的好事兒!”

王姐作爲頂頭上司,率先開了口,當然,人家其他老總何等身份,可能也不屑於跟一個小嘍囉直接對話。

“這樣衣是你收的啊,方依依?”王姐一臉嚴肅,剛纔工位對面看着鮮鮮亮亮的口紅此刻彷彿血盆大口,可以預見後面還有無數句難聽的話整裝待發。

“是啊…怎m…”

六束凌冽的寒光射得人透心涼,雖然有兩束貌似還夾雜了其他的意味。一一的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見,甚至也不能確定自己到底說沒說完。她又恐又氣又一肚子委屈,全公司就我一個實習生,不是我收的還有誰,全公司還有哪個倒黴蛋週六下午四點半等着收快遞呢?可是功力尚淺,實習生還沒學會大人物們的用臉罵人。對面的人看着她,只能看到一個一臉呆滯,渾然不知道接下來上位者們要說甚麼的小蝦米,小菜雞?嗐,隨便一小隻甚麼。

王姐接着說:“你收了就完事兒了?你是專職收快遞的啊?我招你來是幹前臺的嗎?我們公司需要的是複合型人才!前臺的活兒誰不是順手就幹一把啊?剛畢業的小姑娘就是不靠譜,吃不了一點苦,幹活兒着三不着兩……”

“咳,咳,咳”,風總臉上有點不耐煩,輕咳了三聲,眼中一絲慍怒轉瞬即逝,轉而瞟向操作間和辦公室中間的窗戶。韓老闆見狀趕緊打斷王業務,示意快點說正事兒。

收回來的樣衣和圖紙有很大偏差,粗看就有領尖過低,胸前袋偏小,育克位置不對等多處紕漏。如果週六收到樣衣就發現問題反饋給工廠,工廠可以加班修改,週一下午拿到新樣衣也是可能的。可目前的情況是正確的樣衣最快明天,也就是週二晚上做好,但是在縣裏的樣衣工廠晚上又沒法發快遞。等到週三收到並確認好樣衣再發到大貨工廠,大貨開工就是週四,這批服裝的原定開工期限就會推遲兩天。大貨工廠必然不能空着廠房乾等,到時候這批貨的排期只能聽從大貨工廠的安排,少說推遲一週開工。交付怎麼辦?延遲交貨要扣多少款?方依依一個實習生拿甚麼賠?

“方依依,你來這半個月到底有沒有學會量衣服?別以爲你張哥誇你兩句,教你下了幾種簡單的裏料,你就把這些基礎不放在心上了。”王業務罵着罵着也有點心虛,畢竟自己纔是頂頭上司,話鋒一轉,趕緊往技術主管張昀磊身上推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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