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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偷跑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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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跑

按照操作流程,樣衣必須要經過質檢確認,由質檢簽字才能寄往大貨工廠,嚴禁樣衣工廠直接寄貨到大貨工廠。公司到樣衣工廠一百多公里,考慮到自己的車技,晚上不堵車穩妥點開大概兩個半小時夠用。樣衣工廠到大貨工廠依然是一百多公里。加上少許質檢時間,如果要趕在明早開工前送達,則最少需要5個小時,並且還要花兩個半小時開回公司上班。

一一想來想去,只能自己下班後親自開車去接送樣衣了。從拿到駕照到現在還沒有開過夜車呢,要一個人大晚上開那麼久,心裏多少有些打鼓。要不?打個電話給岑女士吧!

“嘻嘻溪溪,溪溪嘻嘻……”,一一自言自語好久,一個哈欠連天的瞌睡蟲才接了電話:“唔…嗚…唔,方二?怎麼了?”

聽見溪溪睡得五迷三道的聲音喊自己“方二”,一一瞬間氣得瞪大了眼睛,汗毛豎起來一層,兩分震驚,三分疑惑,五分怒氣地問道:“岑溪溪,你現在在哪?你別告訴我你去找方百里了!”岑溪溪從來不喊一一“方二”,除非和方百里碰過面。真是瘋了,美國也能追去!方百里,一個鼻子兩隻眼,人也沒個正形兒,到底好在哪啊?岑溪溪你怎麼就一世一世非他不可了呢?!

一千多年前,她還叫陳如錦,昌齊司備陳守誠的獨女。陳司備主管整個昌齊郡所有糧草儲備,與老侯爺東方寄常交情匪淺。兩家女兒東方一一和陳如錦亦號稱昌齊雙姝。東方一一,氣質清麗,淡雅超羣。陳如錦,容貌甜美,豔冠一方。兩姐妹亦是閨中密友,自小一起讀書明理,習琴研畫。

一切都要從未已湖邊那陣清風說起。

日復一日的學堂生活使人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可每每回想着豐國公剛帶着倆兒子來那會兒,竟也過去了三四年。學堂裏曾經的小豆丁小糰子們,也到了青蔥豆蔻的年紀。

“阿兄最棒!阿兄好樣的!”,“康達阿兄看準點喲!”一一和陳如錦坐在亭中手舞足蹈地爲阿兄們鼓勁。每年春日踏青,投壺和射琉璃墜子都是阿兄們逗阿弟阿妹們的保留節目。東方萬里和盧康達每年都是奪魁的唯二候選,其他官宦子弟鮮少有人進入決賽,偶有東方萬里的隨侍弦月能陪襯一二。

弦月今年較往昔尤爲出色,三個滿壺,一排五個琉璃扣均穿心而過,甚至略微壓了小公爺盧康達一頭。盧小公爺最後一箭僅僅射碎了琉璃扣。所有人拭目以待最後出場的東方萬里還能玩兒出甚麼花來。

只見東方萬里笑意滿盛地看了一眼東方一一,不慌不忙地走上前來,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碧色玉帶緊束,鬆了鬆寬肩,右手穩穩舉起弓,左手輕搭箭尾,目光轉而冷冽,不疾不徐,弓滿式成。一連五發,均穿孔而過,乍一看與弦月的別無二致。盧小公爺上前查驗,大喫一驚,急呼:“妙哉!東方兄技藝冠絕我大朔啊!!!”

原來,細看東方萬里射過的琉璃,每塊都有裂紋,用手輕輕一觸,五塊琉璃扣,每塊均碎成幾乎一模一樣形狀大小的三小塊,可見東方萬里掌控弓法的力度非常人所能及。在場所有人無不讚嘆歡呼。

此等熱鬧場景人聲鼎沸,獨獨少了盧二公子的身影。不過除了某位官家小姐,其他人也很難在意。正當大家對剛纔的比賽意猶未盡之時,一陣清風拂來,柳梢輕輕擺動,霎時間排解了不少賽場上的灼熱氣氛,隨之而來一隻紅色紙鳶映入衆人眼簾。

“你們看,好新奇的紙鳶!”衆人循聲望去,柳枝上方,小小一隻紙鳶舒展地隨風而舞。與平常的白色,青色,花色不同,正紅色的紙鳶異常豔麗奔放,甚至顯得與春日的微暖格格不入。柳樹後慢慢走出一個牽線少年,十五歲上下的模樣,一襲黑色長袍,金色束冠,好似一副春光山水畫無意間被沾染上的重墨,叫人難以忽略。

“原來是盧二公子。”一一跟陳如錦嘟囔一句,嫌他譁衆取寵之意溢於言表,轉頭卻看見陳如錦滿目秋水,正盯着那紅色的紙鳶…下方的少年。

少年手中攥着線,不緊不慢,有意無意地拉扯着。東方一一心裏覺察一絲異樣,默不作聲地收回眼神,略微有些心緒不寧。

是夜,陳如錦宿在了鎮遠侯府。兩個小閨閣女兒第一次聊起了那個話題。

“滿月,我看你今日看那紙鳶都迷了眼呢。紅色,虧那個盧二能想得出來?”一一躺在裏側,側過頭來,試探性地問了陳如錦。陳如錦也扭過身來,聲音居然有一絲緊張,吞吞吐吐道:“怎麼?你竟喜歡嗎?你平時最不喜紅色吧?”

一一連忙否認,“未曾,未曾!我何曾喜歡過正紅。”見陳如錦面露和緩之色,接着道:“滿月,你心悅的不僅僅是那紅色紙鳶吧?若是還有別的,我勸你趁早打消念頭。”

陳如錦面帶羞澀,不置可否,眼神瞟向頭頂上方的牀梁。

一一坐起身來,把陳如錦的頭掰過來,與自己對視,正色道:“我說認真的呢陳滿月!莫要糊塗。那個盧二,文不成武不就,夫子教的道理記不住二三,中人之姿,也不是能襲成爵位的嫡子,在家說的不算,成親後可能都要聽從長兄的話,絕非良配。哪怕是他們家康達阿兄…嗐,豐國公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回皇都都未必呢。你我年紀尚小,眼光要放得遠些。”

陳如錦懵懵地看着一一,從未想到眼前的閨中密友居然心思深沉至此。不過如錦性子單純,爽朗直言道:“鴻信,你是不是想得太遠了呀?我心悅盧二公子,看見他就歡喜。那麼些朗月清風的公爺公子白袂飄舉,可我就喜歡他獨樹一幟,萬青叢中一點墨,何必融於他人之列。至於家世,我纔不在意將來是不是一等夫人呢。”

是啊,這可能就是官宦人家,受寵獨女的自信吧。一生恣意,不必擺脫甚麼,不必留戀甚麼。哪怕盧詩達最後不告而別,陳滿月都沒有疑過他,堅信他一定會回來找自己。可能不缺愛的人,纔有堅定愛人的勇氣吧。

千古同風揚福暉。當三人重聚在福暉第一幼兒園門外的春風裏那一刻,方一一知道,陳如錦,你完了,這一世,你又完了!

“你好,我叫岑溪溪,你叫甚麼名字呀?”一個身穿正紅色連衣裙的小女孩兒,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自來熟地拉過一一的手。三歲的一一安靜而害羞,被突如其來的親暱動作嚇了一跳,待到看清面前的女孩兒,一一竟激動地落了淚。

方爸方媽看見一一哭也驚了,紅衣小女孩的動作輕柔,不像弄疼了女兒的樣子啊。一一看到爸媽緊張的樣子,怕大家誤會,趕忙一把挽住岑溪溪,頭靠在溪溪的肩膀,報了名字,表示友好。

大家看到誤會解除都鬆了口氣。只有被迫跟爸媽一起來送妹妹入園的方百里露出不耐煩的表情,“愛哭鬼,人家拉你一下也要哭,略!”

看到方百里吐舌頭,一一又故意癟起了嘴,作欲哭狀。方媽看到兒子在那犯欠兒,女兒委委屈屈,擡手就想杵兒子一腦袋,忽然被一個堅定的小奶聲打斷了,“你是方依依的哥哥嗎?”

一一把頭別到岑溪溪面前,看見岑溪溪撲閃地大眼睛好像要冒出桃心兒了,心想,完了!真是沒救了!

岑溪溪樂此不疲地打聽着方百里的一切,方一一千方百計地減少他倆見面的機會。鬥智鬥勇了小二十年,方一一完敗!

“岑溪溪,你居然揹着我偷跑去美國!”

“你自己睡覺呢?旁邊還有誰?”

“啊啊啊,我不想聽你別說了!”

“你是不是瘋了啊?你甚麼時候走的?你見到方百里了?”

“啊啊啊我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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