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解散 （1/2）

解散

方百里回家補覺，洗澡，颳了鬍子，換身乾淨的衣服，回到醫院時已是傍晚。溪溪正在喫晚飯，看見方百里進來，兩道紅霞瞬時飛上面頰，將手裏的白粥往桌上一推，埋下了頭。

方百里不明就裏，從小到大，哪見過溪溪這幅樣子，心裏不禁嘀咕，不會是傷到腦子了吧？

桌上擺了一個水果拼盤，方百里坐到溪溪身邊，試探道：“現在感覺怎麼樣？飯不想吃了？要不要先喫點水果？”

溪溪久未做聲，甫一擡頭，只見兩顆黑葡萄一樣的眼珠竟然淚光閃爍。方百里的心無意識地驚漏了一拍。面前激動而剋制，喜極而泣的姑娘跟往日死纏爛打的強心臟溪溪簡直判若兩人，更加明豔，惹人心疼。

一一靠在病牀對面的牆上沒有出聲，脣角升起的弧度暴露了磕cp的滿足感。兜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一一趁機跟溪溪使了個眼色，食指和中指代替兩條腿，做出一個溜走的表情，留下小情侶慢慢互訴衷腸。

屏幕上赫然寫着一行字：雨陽服飾解散，我明天回上清，你準備一下。

Maggie楊的雷霆手段一一還沒有看透一二，雨陽服飾的命運就被下了結論。不難想象董事會主席李毅文此刻是甚麼心情。被貶下遣竟成了放虎歸林，讓老虎大展拳腳。

這個世界真的奇妙，縱使千年流轉，有的人一如Maggie楊，她的才幹一如當年胡乾孃一手遮住大朔半壁風月產業，真是風采不減當年。

***

瀾音閣在一座霧氣繚繞，四周寸草不生的湖心島上。一一一路被蒙着眼睛，到了湖邊才摘下布條。聽馬伕說，霧氣有毒，任何想要上島的人都由瀾音閣所制船隻親自接送，到了島上自有解藥奉上。

湖邊一帽檐壓得低低，不辨面容的撐船老漢已等候多時，看到一一和馬伕，靠上前來，啞着嗓子道：“蒹葭姑娘，胡掌事已等候多時。”

一一怔愣，四下張望，周圍並無他人，這才反應過來老者叫的正是自己。這鹿城果真有趣，不過半月工夫，又有了第二個名字。

“蒹葭”，果然更高雅了一些。

島上霧氣散盡，還有不少奇珍異植。島中心自是瀾音閣立閣之處。瀾音閣的大門不似尋常坊閣建築，而是更像一座城。門頭不高，頭上方有城樓狀的哨廊，立於上可俯瞰岸上情況。周邊灰色的高牆林立，不似聲色場所，見之唯感草木皆兵。

進入城門，溫香軟玉之氣即刻露了真容。城內“各家各戶”獨門獨院，依然灰牆相隔。只是各個院內各有千秋。有的案規牘矩，井井有條；有的高枝矮木，錯落有致；有的鞦韆搖椅，好不風情。甚麼風格，大抵按照各院姑娘們的固定恩客的喜好佈置而成。沒有固定恩客的，就按照姑娘自己的喜好佈置即可。

城內最深處是胡掌事的宅邸。每個新入城的姑娘第一夜都是先在胡掌事的宅子裏住下，胡掌事吩咐一番，分了院子，才能開張。

次日清晨，五更剛過，一一便被侍女喚起梳洗。用過早膳，一個年長的嬤嬤引着一一來到正廳院外。院外有一池塘，塘邊高出處有一露臺，胡掌事倚坐在上閉目養神。

“掌事，蒹葭姑娘帶到了。”嬤嬤恭敬地回稟。

胡掌事揉了揉眉心，睜開柳葉形的吊梢眼，不怒自威，與寶玉坊見到的油膩老鴇判若兩人。一一心下一緊，恭敬之心已起了三分。

胡掌事倚在真絲緞墊上，聲音卻無半分慵懶，冷言道：“從昨日起，你就叫‘蒹葭’了，想必你正在習慣。瀾音閣不逼迫姑娘們做皮肉買賣，全憑姑娘們的心意。初到寶玉坊的姑娘，有的是像你一樣，變着法兒要來這兒，保着自個兒的身子。”

一陣寒風襲來，胡掌事裹了裹身上的貂裘披風，極輕地嘆了口氣，接着道：“但是你們不知道，寶玉坊是可以贖身的。來到這兒，你們早晚，只能是這裏的鬼。這裏的無目鬼無舌鬼最多，希望你到最後有個全屍喲。”

胡掌事說着扔下一個釵扣大小的黑色藥瓶。藥瓶軲轆到一一面前，一一一把按住，擡頭望向胡掌事。

胡掌事不緊不慢地說道：“這是昨日霧氣的解藥。在這裏好好的，我有的是毒，也有的是解藥。”

一一握緊藥瓶點點頭，眼淚憋得眼眶紅痛幾欲炸裂，低頭做臣服狀，低聲道：“蒹葭明白。”

***

以Maggie楊的才幹，無論如何操作，集團永遠會有她的一席之地。可是李若風呢？沒了雨陽服飾，又將如何在雨陽生物獲得一席之地呢？

一一來不及細想，匆忙離開醫院，明天李若風也要回去，今晚得回一趟香杉一號。

晚上7點半，按理說正是晚飯的時間，辛姨又不在。一一徑自上樓，李若風的門外傳來熟悉的爭執聲。

“我已經說了我心裏有數，媽你不要再一直逼我了。打着爲我好的名義，實際上不信任我的能力。”

“我也不想逼你，可這都多久了！湖合製藥那邊都快籤獨家了你知不知道？你再沒有動作，我可要出手了！”

“媽！你等結果就好。飛機要誤了，你快走吧。”

李若風的聲音明顯提高，連門外的一一聽着都有些膽虛，看來這次吵得有點兇。

“等結果，等結果，難道讓我等的是那個姓秦的野種上位的結果嗎！”

這次一一沒來得及躲，迎面撞上一臉怒容往外走的孫曦婉。孫曦婉沒想到門外有人，走得再快點就要撞在一一身上了。她看着門外的清秀女孩兒，怒氣衝衝的臉上露出撞鬼一樣的表情。震驚過度的身體不由得後退，差點沒有站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