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會談 （1/2）
會談
橙灣大廈19層，一個即便是李若陽，也不會感到陌生的地方。
一一沿用了前公司的裝修格局，異於常人的將自己的辦公室安排在了前臺對面。厚磨砂玻璃門從頂到底，大多數員工無法看見老闆何時來，又何時離開。與她辦公室門並排的是三間會議室的大門，外來洽談的客人也沒有機會深入窺見公司內部的佈局。在整層樓距離大門最遠的地方，公司最緊裏面的位置有一間小辦公室，是一一爲方百里準備的，以備總裁到來，臨時指導工作。方百里戲稱，自己是整層樓地位最低的人，出了事情妹妹先跑，他斷後。
李若陽和秦欣越剛來到前臺，便被接待領入最裏面一間會議室。這間會議室是三個中最大的一間。四十平的會議室裏亮亮堂堂，窗邊一排發財樹精神地接受晨光的沐浴。所有來這間會議室洽談的人，都會預感接下來的事情順順利利。
“小李總，歡迎光臨呀！我這地兒看着還行？”
一一走進會議室，李若陽和秦欣越倆人正在窗前，往下看着街道的車水馬龍，回憶着他倆之前都分別來過幾次這個辦公室。聽到一一的聲音，李若陽看向一一，李姓兄弟標誌性的狹長眼睛微彎勾人，稍稍挑起的笑容不甚顯眼，藏藍色條紋西裝，同色系領帶，一款典型的商務精英人士給會議室增添了幾分嚴肅。旁邊的秦欣越矮着他一個頭，頗有些賢內助的風姿。可惜，歐式大雙的寬眼皮子，總是讓人覺得與商務套裝格格不入。
“方總，您這貴人太難約了！我們今天可算得償所願了。”李若陽說着伸出右手向一一遞來，秦欣越也跟着禮貌地點了一個頭。
一一伸出手輕握了李若陽的指尖，優雅地笑了一下，“二位快請坐。真是天大的誤會。我這一回來就按着年齡去拜訪各位業內前輩去了。生怕那些老人家說我從外國回來，就忘了長幼尊卑，給我母親丟臉。可惜老李總一直在美國，不然雨陽的大門，我可是第一個要去踏一踏的。”
“嗐，玩笑玩笑，我們理應主動拜會方總。”秦欣越在一旁插話道。
一一擡眼瞥向李若陽的身後，沒接話。
李若陽低聲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說：“咱們也不耽誤這春晨好光景了。我們這次來，一定是想和方總談談（2.0）的量產合作咯。”
“當然當然，小李總先嚐嘗今年茶園開採第一天的頭茬碧螺春？秦小姐也請。”一一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把話頭捏過來自己說：“（2.0）量產需要找生產商是一定的。至於找誰，各家，”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玩味的微笑，抿了一口茶，接着說：“各有優勢。小李總集成公司的手段與魄力我早有耳聞。這些年的經營能力，業內也有目共睹。能給到我們這個剛歸國的小公司甚麼待遇，我也很期待。”
李若陽的笑容也值得品。微蹙的眉眼轉瞬變得從容而瞭然。他看了一眼秦欣越，信心十足地說：“我們能給到方總的絕對是業內最高規格的合作商待遇。”
“哦？比如？”一一挑眉，就等着李若陽表忠心，不知不覺中，佔據了主動。
李若陽迫不及待道：“我們可以保證，兩年內，全生產線爲（2.0）的生產服務。我們有自己的銷售公司，整形機構。一條龍服務方面絕對會以最短的時間爲（2.0）打開知名度。”
“小李總，您說的我完全相信。不過，請說點我不知道的東西。”一一收起剛纔一副打太極的懶散表情，面容嚴肅起來，認真地問道：“您覺得您比富雅美業的優勢在哪呢？您有的富雅也有。您也知道您兩條生產線加起來沒有人家一條生產線的產量高吧。您把知名度打開了？可您的備用產能又能支撐後續需求量的增加嗎？”
一一開口第一句就直搗李若陽的要害，半點沒給留餘地。李若陽雖然心裏不悅，倒是也不慌，這個短板幾乎被所有上游研發商都問過一遍。
李若陽輕蔑地笑笑，遊刃有餘地開口道：“沒錯。並且他們還有異地備份工廠，安全性也更高一些。不過，富雅的競業禁止年限在業內是出名的短。像（2.0）這麼優質的成分，方總不希望合同結束剛一年，市面上就出現仿製成分吧。哪怕不能百分百還原，那種貼着相似程度高達90%以上的廣告也是招人煩吧？”
果然商談過招，都拼命打對方的七寸。富雅仗着自己捨得投入設備，投入更新，當然希望設備利用率達到最高。在競業禁止協議上往往不肯讓步，盡力縮短期限。
“既然說到競業禁止，我突然想到雨陽前兩年是不是有一個官司糾紛。因爲甚麼來着？發酵罐老化未及時更新，沒有達到產品質量要求，大概是這樣吧？”
秦欣越的表情開始不自然起來，李若陽卻依然面不改色，只是聲音不似開始溫和，勉強保持平穩道：“方總肯定知道，公司轉型之初都會因爲經驗不足出一些紕漏。官司確實有這麼個官司。只是不是我們故意爲之。皓陽生物這幾年的高速發展，業內有目共睹。這種錯誤，現在不會再犯。”
一一非常滿意李若陽的回答，普通卻坦誠，沒有任何地出乎意料。只是企業追求降低成本這件事是無止境的。一個剛踏入這一行的人，在明顯缺乏行業經驗，需要腳踏實地積累實幹的時候就敢不遵守合同，存在僥倖心理，那隻能說明——他就是個賭徒。一一也在賭，賭他不會改。
一一終於露出一個和緩善意的微笑，客氣地說：“當然。我充分相信以雨陽的實力，以小李總的能力，這種低級錯誤不會再出現。我後面還有事情，剩下的一些小疑慮，我想我可以和秦總助溝通。如果再需要面談，我們再約時間。小李總，您看？”
李若陽露出本次會面最大的笑容，肥厚的下巴連寬度也增加了不少，如釋重負地再次伸出手，想起剛纔進門方總嫌棄般地只搭了一下，想要縮回去，這次一一主動上前緊緊握住，暗示商談讓她比較滿意。
李若陽前腳剛進電梯，一一便攔住了走在後面的秦欣越。
“欣越學姐，等一下。”一一提高聲量，李若陽示意秦欣越留下，自顧自地關了電梯門。
秦欣越有些意外，防備的雙眼還不得不擠出一個微笑的弧度。
一一開口道：“自從上週的晚宴上見了一面，回國到現在，咱們姐妹都沒有好好聚聚呢。回頭叫上你哥哥，咱們喫頓便飯吧？”
秦欣越被突如其來的熱情嚇了一跳。仔細想想，昨天秦若雨神神祕祕地說過幾天給她個驚喜。現在想來，已經知道是甚麼了。確實也是驚喜，這兩人如果在一起，那…自己說不定還有希望。
秦欣越掛上營業式的微笑，故作嗔怪道：“我還怎麼好意思讓你叫我學姐。你就告訴我，我甚麼時候該改口啊？”說完親暱地杵了一下一一。
一一故作不好意思，敷衍道：“改口可早着呢。改了口，你是我學姐的事實也不會變嘛。”
送走秦欣越，一一獨自回到辦公室。偌大的辦公桌對面，腦子裏莫名出現一個小姑娘，拄着兩個差點趕上自己高的行李箱。她甩甩頭，拿起手機給秦若雨發了個微信：甚麼時候和你妹妹一起喫飯啊？
男人啊，果然到手就不會珍惜了。這才幾天，那麼多年微信秒回的秦若雨，居然半個小時都沒回信。
一一等着的時間，神思不由自主地亂跑。爲阿兄報仇沒那麼容易。轉世輪迴，大家果然都有了進步。李若陽這次終於不是一個一切由叔父做主的傀儡，而是一個獨立自主的混蛋。他面上只有那一樁官司，可從前銷售公司地區竄貨的事兒，他也沒少幹，要是被抓住，差價賠償就能讓他賠個底兒掉，只是運氣好被他逃了而已。還有他那個現任妻子，腦子不清楚的傻白甜，不斷滲透老爺子李毅文的整形機構，私下授意美容顧問誇大醫美針劑的醫用治療效果。傻白甜不知道，他李若陽會不知道這是大忌？
“這麼迫不及待地要見我的家人呀？#笑臉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