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威脅 （1/2）

威脅

週一深夜，雨陽集團大樓的燈幾乎全部熄滅，獨留一盞低層角落處，靠着園區內側，不易被人察覺的微光——那是會客室的位置。

自南方李若風那回來，秦欣越還是第一次加班到這麼晚。從早上到現在，秦欣越的右眼皮子一直跳啊跳。此刻已是深夜，終是無事發生。

就在想要關燈的前一刻，一個熟悉的身影閃了進來。三更半夜，保安自是不會讓陌生人進公司大樓，縱是這樣，熟人在這個點相見，也難免嚇一跳。秦欣越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班十二個小時的疲憊瞬間被驚悚取代。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來接我下班嗎？”秦欣越笑得諂媚，心裏的鼓聲在這寂靜的黑夜喧囂異常。

“這很難嗎？聊聊。”李若風陰陽怪氣地撇了撇嘴。

李若風徑直走到會客室，秦欣越知道自己跑又跑不掉，不敢不跟上。偌大的會客室燈火通明，早已習慣常年晝夜無序作息的李若風，在此刻好像剛剛睡醒一般，精神飽滿異常。

“可以啊，把我的話當耳邊風啊。”

李若風坐在沙發上，翹着二郎腿，雙手交叉在胸前，動作幅度極小的活動着手指。秦欣越坐在對面的沙發上，雙臂抱在胸前，雙腿垂直併攏，不似往日斜往一處的嫵媚模樣。

“若風哥，你從小就知道我的心意。我再怎麼折騰，從來沒想要傷害你！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我有錯嗎？！”秦欣越的聲音小心翼翼，沒說兩句，卻又壓抑不住，昂了聲音激動道。

李若風擡了擡鋒利的眉，冷笑道：“沒想要害我，我爲甚麼會被股東們罵了一個半點兒啊？沒想要害我，爲甚麼三番兩次跟李若陽攪在一起？”

“我可以和你在一起的！是你不要！我知道很多李若陽的祕密，若風哥，你現在和我在一起也不晚！”秦欣越搶白道，拿出最後一搏的勇氣，從對面的沙發一下子衝到李若風身邊。

李若風拎身而起，秦欣越撲了個空，身體不穩歪到沙發上。李若風順勢又坐到剛纔對面的沙發上，終於徹底板起了臉。

“秦欣越你給我聽好了，第一，如果我從小就知道你的心意，你就應該知道我的心意——我，不喜歡你。第二，你害方依依就是害我。我不會放過你。”

許是深夜裏大廈的空調停了，秦欣越狠狠地打了個冷顫，極力保持着鎮定，仍不放棄，“若風哥，你真的要這麼對我嗎？李若陽被貶到美國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爲我要幫秦若雨，可我心裏想的一直是這是你的機會啊！”

李若風的耐心一點點耗盡，眼睛露出一縷兇光，惡狠狠地盯着秦欣越，“把驗收試劑盒掉包，把事情捅給媒體，讓我被羞辱，被掃地出門，這些是你給我的機會嗎？啊？！”

秦欣越也不甘示弱，“集團那些老傢伙本來就看你不順眼！你覺得媒體不知道你就不用滾嗎？我捅給媒體是爲了讓你和方依依反目。方依依甩在簽約儀式上的監控視頻纔是攆你滾蛋的根源好不好！是你自己的管理有漏洞！”

李若風恨不得掐斷她的脖子，又生嫌髒了手，握緊拳頭，牙縫裏擠出一句：“我對你最後的要求就是不要再摻和集團的事。既然你不聽，別怪我。”說完起身將桌上的菸灰缸重重地推到秦欣越面前的地上，抽身而去。

上官文晉掂量着手裏的數據，猶豫了片刻。真的要這麼狠嗎？雖然秦欣越大學時期就開始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可是一想到她要面對甚麼，還是讓人脊背發涼。

李若風的態度非常堅決。秦欣越跟李若陽不清不楚地攪和在一起，不知道還要搞出多少事來。如果她還不收斂，她的身世會像泄露的毒氣，一夜之間傳遍整個圈子。

“昨天沒談妥。”李若風一攤手，擺出一副耍賴的樣，“以我對她的瞭解，這種事情，她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求證，我就盯着她和秦雪霜咯。知道秦雪霜來這兒，那還能有甚麼事兒呢。”李若風回答一一。

車停在離醫院大門50米的拐角處。聊着聊着，大概過了十來分鐘，一一和李若風看見秦欣越，秦若雨和秦雪霜分了三批從大門先後出來，各自乘車離去。

“我想回去看看。”

一一心情複雜，說不出是沒有親手手刃仇敵的快感，還是對清露這一世身世的唏噓，剛纔的一切，彷彿在夢裏看了一場戲，沒有實感。

回到病房的路比剛纔快了許多。李若風被安排在門口，沒讓他跟進去。

一一眉頭緊縮，心臟狂跳，一個人腳步遲疑又被一股莫名的魔力吸引着，朝牀頭靠近過去。

這次她終於看清了。

這個男人的面容又枯萎又浮腫，凹陷的眼窩與緊閉的雙眼又違和又醜陋，只有眉頭那顆黑色的痣，沒有任何改變。

怎麼是你？！原來是你啊林安！你來的可真夠早的呀……早到可以生出你的師妹了。沒想到，你們二人此生竟是這樣的孽緣。

如果說，此生遇到的前世之人，不再與上一世是同一年紀，不再是同樣的關係，不再是同一輩分，甚至相遇卻從未相識過，那麼，你必不是你，我必不是我，這樣的相遇還有甚麼意義？

這麼說來，永念散真的是一種懲罰吧。想來可笑，不能與至親至愛之人相認，那些腌臢人腌臢事卻一個也沒忘記。那些少量的塵封已久的美好，如今想來，也夾雜着模糊的遺憾與思念的澀酸。

一一回望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李若風。滿目秋水含着說不盡的溫柔與感激。微擡的嘴角掛着絲絲落寞與珍惜。

在李若風眼裏，這眼神充滿模棱兩可的情緒與內容，一部分能看懂，一部分看不懂，有後悔，有釋然，有痛苦，還有慶幸？

既然沒有忘，就不能白白記得。

既然是懲罰，那就讓罪有應得之人好好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