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幽夢惹情殤 (1/3)
幽夢惹情殤
宴至半酣,暮色漫入宮牆,凝禧殿內燭火煌煌,映得滿室暖意融融。
慕容星洛因爲身子重,範言楷早早帶着她回了府,顏苡汐和顏清河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前些日子的趣事。
只太子顏梓鈞獨坐席上,玄色衣袍襯得面色愈白,面前的酒樽已空了三隻。
他自始至終沉默寡言,旁人敬酒便飲,宮人添酒便受,眉眼間覆着一層化不開的沉鬱,無人知曉他眼底藏着何等心緒。唯有他自己清楚,方纔海棠花廊下那一幕,早已如針般紮在心頭——韓執伸手爲顏清河拂去髮間花瓣,攬腰輕語,眉眼間的珍視與溫柔,刺得他胸腔發悶。
時至今日顏清河仍是他藏在心底不敢觸碰的月光,如今眼見她被旁人傾心以待,而她似乎也傾心於他,他除了借酒消愁,再無半分辦法。
“太子殿下飲得太多了。”皇后望着他眼底的醉意,眉頭微蹙,轉頭看向身側安靜端坐的白元昭,“太子妃,扶殿下回東宮歇息吧,莫要再任他醉下去傷了身子。”
白元昭垂眸起身,屈膝應道:“兒臣遵旨。”
她緩步走到顏梓鈞身側,身姿溫婉,語氣輕軟:“殿下,臣妾送您回東宮。”
男人擡眸看她,眼底蒙着一層醉意,眸光卻依舊清冷,沒有半分溫度,只是酒意上湧,身形微微晃了晃。白元昭伸手輕輕扶住他的臂彎,指尖觸到他衣料的微涼,心頭竟莫名一顫,又迅速壓下那不該有的悸動。
一路回東宮,顏梓鈞沉默不語,只任由她攙扶着,周身散發着疏離的冷意。伺候在側的,是齊斯,她跟在主僕二人身後,眼底藏着一絲隱祕的急切——煙國國主對白元昭的威脅她不是不知道,她也擔心着白元昭,看她難受她也跟着難受,她不想看着她被煙國脅迫,被九凝國的人看不起。
而今夜,正是最好的時機。
入了那自從他們成婚後顏梓鈞便再未就寢過的東宮寢殿,白元昭吩咐齊斯備上醒酒湯,自己則小心翼翼扶着顏梓鈞坐到軟榻上。男人微微垂眸,酒意翻湧,腦海中卻一遍遍閃過顏清河在花廊下含羞垂眸的模樣,心口悶痛愈烈。
“殿下,先飲些醒酒湯吧。”白元昭端着湯盞,輕聲勸道。
顏梓鈞擡眼,醉眸落在她臉上,卻像是通過她,看着另一個人。他聲音低沉沙啞,帶着醉後的含糊:“……清河。”
這兩個字,如冰錐狠狠扎進白元昭心底。
她指尖一顫,湯盞險些滑落,臉色瞬間蒼白,苦笑着,原來他醉中念着的,仍舊是那位清河郡主。原來他借酒消愁,從不是爲了朝堂,而是爲了那個朝氣明媚的女子,雖然她一直都知道,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是她,照顧他的也是她,他爲何不能多看自己一眼呢。
她放下湯盞,撫上他那紅透發燙的臉頰,強壓下喉間的澀意,湊到他的面前,低聲道:“殿下,臣妾是白元昭。”
顏梓鈞似乎這纔回過神,別過臉,眸中的暖意瞬間褪去,只剩冰冷的疏離:“孤知道。”
簡單三字,劃清了所有界限,只留下懸在空中的纖纖玉手。
就在此時,齊斯端着一碗湯藥走進殿內,屈膝道:“娘娘,這是奴婢特意煎的醒酒湯,比尋常湯品更管用,殿下飲下便能舒坦些。”
白元昭不疑有他,接過湯藥便要餵給顏梓鈞。齊斯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着,眼底閃過一絲得逞——這碗湯裏,加了幽夢引,是煙國獨有的迷情香,無色無味,哪怕是鐵血硬漢,也會被藥效衝散神智,只餘本能。
燭火浸在東宮寢殿的琉璃盞裏,暈開一圈暖黃的、搖搖欲墜的光。顏梓鈞倚在軟榻邊,酒氣混着齊斯端來的湯藥氣息,絲絲縷縷纏上鼻尖。
白元昭跪坐在他身前,素白的指尖捏着湯盞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淡的陰影,聲音輕得像羽毛:“殿下,飲了此湯,頭便能好些了。”
顏梓鈞擡眼,醉眸裏蒙着一層水汽,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卻恍惚覺得那是顏清河鬢邊垂落的碎髮。喉結滾了滾,他微微傾身,任由她將湯盞湊到脣邊。
湯藥溫熱,滑入喉嚨時卻帶着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異香。不是藥苦,是一種帶着甜膩的、勾人的暖,像春日裏融雪的花香,悄無聲息地往骨頭裏鑽。
齊斯見他飲下便自覺地退出了寢殿,並且遣退了一衆宮女。
“唔……”他輕咳一聲,酒意本就上湧,被這異香一激,一股燥熱陡然從丹田炸開,順着經脈蔓延至四肢百骸。原本只是微醺的混沌,瞬間被點燃成燎原的火。
顏梓鈞猛地攥緊了拳,指腹抵在額間,呼吸驟然粗重。眼前的人影開始扭曲,白元昭的臉在他眸子裏漸漸重疊成顏清河的模樣——是方纔在花廊中裏,她站在海棠花下,垂眸拈花的模樣,她被韓執攬住腰時,羞得泛紅的臉頰的模樣。
“清河……”他低喃着,聲音裏帶着酒意的沙啞,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委屈與急切。
白元昭只覺手腕一沉,男人猛地傾身靠近,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頸側,帶着酒氣與那股異香的混合氣息,讓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她還未及反應,便被他猛地拽住手腕,整個人被帶入一個滾燙的懷抱。
“殿下……”白元昭驚呼一聲,指尖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觸到的是滾燙的肌膚與劇烈起伏的心跳,“我不是………”她想推,卻被他扣住後腰,整個人被牢牢禁錮在懷裏。
她知道是齊斯在醒酒湯中放了東西,她也不再推,她知道躲不了了。
顏梓鈞的吻帶着壓抑已久的熾熱與失控的急切,落在她的脣角,輾轉廝磨。他的吻很燙,像燒紅的烙鐵,燙得白元昭渾身發顫,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他的手撫過她的脊背,隔着薄薄的衣料,傳遞着灼人的溫度,動作卻帶着生澀的笨拙——那是他從未對任何女子展露過的、被情慾與藥效沖垮的防線。
“別躲……”他低啞地呢喃,脣瓣蹭過她的下頜,一路向下,吻落在她頸間細膩的肌膚上,留下深深的、灼熱的印記。他的聲音裏帶着哭腔般的委屈,“清河,別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