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劫後守良人 （1/3）

劫後守良人

暖閣產房外，衆人靜靜佇立，空氣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裏面斷斷續續傳來女子虛弱的痛哼，每一聲都揪着外面所有人的心絃。

範言楷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緊閉的房門，雙手不自覺攥緊，神情裏滿是焦灼不安。顏清河眼眶泛紅，時不時低頭輕嘆，心緒全然懸在產房之內。

顏苡汐立於一側，神色看似平靜，心底卻反覆思量着白天山道遇刺的怪事。

“苡汐，你說這事怪不怪？”顏清河壓低聲音，側過身子湊到顏苡汐身旁，語氣滿是不解，“星洛平日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從來不曾與人結怨，怎麼會突然冒出刺客半路截殺？”

顏苡汐輕輕頷首，低聲回道：“確實處處透着古怪，平白無故動用死士行兇，絕非私人恩怨那麼簡單，背後定然藏着別的圖謀。”

“可我們實在想不通，到底誰會非要置她於死地不可。”顏清河眉頭緊緊皺起，滿心疑惑，“就算是她家中舊事早已塵埃落定，也沒必要時隔這麼久，還下這般狠手。”

兩人低聲交談之際，暖閣內忽然傳出一陣動靜，原本微弱的痛呼漸漸停歇，緊接着便聽見醫者放鬆的談吐聲。

衆人瞬間收斂話語，齊刷刷將目光投向簾幕處，一顆顆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過後，幾名太醫擦着額間汗水，步履從容地從產房內走了出來。

範言楷見狀，立刻快步上前，語氣急切又忐忑：“姜太醫，裏面情況如何？星洛……她怎麼樣了？”

姜太醫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拱手開口道：“範大人放寬心，萬幸萬幸，夫人硬生生熬過了最兇險的時刻，體內出血已經徹底止住，腹中胎兒也安穩護住，如今母子二人都保住性命了。”

這話一出，庭院裏緊繃的氣氛瞬間鬆弛下來。

顏清河喜極而泣，眼眶裏的淚水忍不住滑落下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總算平安無事了。”

範言楷緊繃許久的身子驟然放鬆，長長舒出一口濁氣，連日懸着的心徹底落地，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多謝幾位太醫傾力救治，若是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救人本就是我等分內之事。”老太醫擺了擺手，溫和叮囑道，“夫人此刻身心消耗極大，已經沉沉睡了過去，切記不可高聲喧譁驚擾。孩子雖說早產身子偏弱，但性命無礙，後續細心調養便可慢慢康健。”

“我明白，我定然會小心照看。”範言楷連連應聲，目光溫柔地望向產房方向，滿心都是失而復得的慶幸。

就在衆人都爲母子平安心生寬慰之時，一旁一直沉默查案的韓執，臉色依舊冷峻，不見半分輕鬆。

顏苡汐留意到他的神情，主動開口詢問：“韓大人，如今人已經平安救下，莫非案件那邊，還有難以理清的疑點？”

韓執擡步走到衆人中間，神色嚴肅地開口：“沒錯，此番行兇之人皆是亡命死士，出手狠辣決絕，如今範夫人脫險，眼下最要緊的便是徹查這批刺客的來歷，揪出幕後主使。”

顏清河聞言連忙開口問道：“那些刺客行兇失敗之後，全都四散逃走了嗎？現場有沒有留下可以追查的線索？”

“刺客行事極爲果決，見沒能順利得手，察覺到周遭動靜異動後，立刻盡數撤離山道，沒有留下活口可供盤問。”韓執面色沉肅，如實告知現狀。

範言楷聽到這話，眉頭不由得緊緊蹙起，語氣帶着憤憤：“這羣人心腸歹毒，無緣無故便要取人性命，當真肆無忌憚。難不成現場就沒有半點痕跡，能順着線索追查下去？”

“下官帶人反覆勘驗過刺殺現場，倒是找到了不少蛛絲馬跡。”韓執轉頭看向身側隨行辦案的下屬，擡手示意對方上前回話。

下屬連忙邁步出列，躬身對着衆人細細稟報：“回公主、郡主、範大人，我們在山道地面搜索到不少暗器殘片，還有清晰的腳印痕跡。從身形步伐與出手招式能夠判斷，此次參與行兇的刺客共計五人，個個身手矯健，絕非尋常街頭混混。尋常匪徒行事雜亂無章，可這批人進退有序，出手招式統一規範，看得出來平日裏受過嚴苛的統一訓練，應當是受人僱傭、專門負責刺殺的死士。”

顏苡汐眸光微微一凝，出聲追問：“那從暗器樣式、服飾碎片這些對象上，能不能判斷出他們的來歷出處？”

“暗器打造樣式十分特殊，並非咱們本國工坊常用的形制，市面上也極少流通。”下屬仔細回想勘驗所見，認真作答，“除此之外，現場還散落着幾片深色衣料殘片，布料材質精良，絕非普通百姓所用之物，足以見得背後出資之人財力不俗。”

顏清河聽得心頭一沉，出聲感慨：“花費這般心思與錢財，僱來專業死士，只爲刺殺一名閉門居家的婦人，實在讓人捉摸不透他們的目的。”

韓執接過話語，沉聲分析道：“正是因爲目標看似尋常，此事才越發可疑。範夫人身份特殊，牽扯舊日朝堂舊事，有人刻意藉此發難，想要藉着傷人命案攪動局勢，也並非沒有可能。這羣刺客一心奪命，行動目標十分明確，自埋伏開始就沒有半分留情，若不是恰好出現變故阻攔，今日斷然無法保住性命。”

範言楷想起方纔驚心動魄的險境，依舊心有餘悸，語氣帶着凝重：“不管背後之人究竟打着何種算盤，光天化日在京都近郊行兇，已然觸犯國法底線。還望韓大人能夠儘快追查，早日將幕後之人捉拿歸案。”

“本官自然明白其中輕重。”韓執鄭重應聲，目光沉穩掃視衆人，“天子腳下發生這般惡性刺殺案件，陛下已然知曉此事，下令務必限期查清。眼下我們首要追查兩個方向，其一順着特殊暗器的來源走訪各地工坊，摸排打造出處；其二緊盯近期行蹤詭祕、突然在京城周邊出沒的陌生人員。”

顏苡汐微微點頭，認同這般查案思路，開口叮囑道：“追查過程切記謹慎行事，這羣刺客心性狠戾，背後勢力也暗藏暗處，萬萬不可貿然行事，免得打草驚蛇，讓對方提前藏匿蹤跡。”

“殿下所言極是。”韓執頷首應允，“我會吩咐手下差役暗中走訪探查，不張揚聲勢，悄悄蒐集相關線索。一旦查到確切頭緒，立刻入宮上報，聽從陛下安排處置。”

“那若是後續刺客不甘心，再次前來伺機報復，該如何防備？”顏清河滿心擔憂，忍不住開口詢問。

“這點無需太過憂心。”韓執語氣篤定，“陛下已經下旨加派兵力，將範府周邊街巷納入巡查範圍，日夜輪流值守防護，杜絕閒雜人等隨意靠近宅院，全力護住府中上下人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