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十級和魂骨

冰碧帝皇蠍那雙如萬年寒冰雕琢而成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慮，它冷峻的面容沉了沉，尾部的碧綠蠍尾不自覺地微微擺動。目光如銳利的冰錐，在戴雨浩和天夢冰蠶之間掃視。

能做出這種事的，只可能是那個精神力滔天的百萬年魂獸。雖然眼前這人類幼崽也是精神屬性，但他纔剛覺醒武魂，魂力弱得可憐，絕不可能將天夢冰蠶、四十萬年的自己，還有那個散發着超越大陸規則氣息的男人，一併納入他那弱小的精神識海中。

畢竟只要他們仨隨便一動，這片脆弱的精神識海就會崩潰，戴雨浩也會因此死去。

可是……它沒有證據能證明，這一切就是天夢冰蠶做的。

男人緩緩降落在戴雨浩面前，銀白長髮如月光流淌，深邃的眼眸中彷彿倒映着星辰生滅。祂嘴角微揚，露出一個溫和如春風的笑容：「孩子，你叫甚麼名字。」

「我，我叫雨浩。」戴雨浩環顧眼前這一神兩獸，眼眸中滿是不解與好奇，「你們是誰？爲甚麼會在我的……精神識海里？」

男人輕輕搖頭，聲音如古老的鐘鳴迴盪：「吾乃死靈聖法神，伊萊克斯。但即便是我，也不清楚爲何會與這些獸族一同出現在你的識海內。」祂頓了頓，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只能說是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將我等匯聚於此。至於這股力量是甚麼……或許停留些時日，自會揭曉。」

話音剛剛落下，天夢冰蠶的身軀突然騰起，化作一條半米長、通體瑩白如玉、肥嘟嘟的可愛小蠶。它在戴雨浩面前歡快地扭動，聲音帶着幾分得意：「我叫天夢冰蠶，你叫我天夢哥就好。我可是斗羅大陸史上第一頭百萬年魂獸哦！而且還是精神屬性，和你的靈眸武魂絕配！」

「絕配？」戴雨浩眼睛一亮，「那……我能從你身上獲取第一魂環嗎？」

斗羅大陸的規則是，魂師修煉到瓶頸後就必須獵殺魂獸，吸收它們死去後化成的魂環才能突破等級的限制。而且其中還有適不適合、能不能承受等諸多問題，所以魂師也不可以隨意吸收與自己武魂屬性、能力不符的魂環，否則就會因爲排斥遭受反噬，輕則魂力等級下降、資質受限，重則爆體而亡。

所以就在天夢冰蠶說出自己適合雨浩後，他纔會想要從它身上獲取魂環。

「理論上可以沒錯，但我看你……咦？」天夢冰蠶突然頓住，像是感知到了甚麼，圓滾滾的身體僵了僵，隨即閉口不語。

戴雨浩見狀，只能將目光轉向那隻冷豔孤傲的蠍子。冰碧帝皇蠍靜靜地懸浮半空，碧綠如翡翠的甲殼在識海的微光中流轉着寒意，宛若一件精緻的冰雕藝術品。

「冰帝。」它的聲音冷淡如極北之地的風雪，簡短疏離，尾音帶着天然的傲氣。

很顯然，它是三個存在中，唯一一個對現狀不太滿意的存在。

戴雨浩鄭重地一一躬身，道：「伊萊克斯前輩、天夢哥、冰帝前輩。雖然我也不明白髮生了甚麼，但如果未來你們有機會重獲自由，我絕不會阻攔。」

「阻攔？呵。」冰帝修長的蠍尾輕輕一擺，雙目閃過一絲不屑，「你連這裏最弱的天夢都不是對手，又憑甚麼阻攔我與伊萊克斯？」

「也是……」戴雨浩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耳根微紅。

就在這時，天夢冰蠶突然湊近，聲音壓低卻難掩驚訝：「等等。雨浩，你的魂力等級，好像已經到十級了！」

「十級？！」戴雨浩瞪大眼睛。他試圖感知體內魂力，卻因爲神識還在精神識海內而無法探查。

「你先出去確認一下，我需要做一些準備。」天夢冰蠶恢復數米長的本體，身軀一振飛向高空，同時釋放出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精神力，將戴雨浩輕輕推了出去。

霍雨浩見到的最後一幕，是天夢冰蠶如同湛藍冰龍般翺翔於自己的精神識海內，光芒自它身上綻放流轉，在空中形成一個又一個的眼眸……

冰冷。

戴雨浩只感覺刺骨的冰冷從四肢百骸深入骨髓，緊閉的眼睫顫動不止。他沉重的眼皮緩緩掀開，靈眸在黑暗中泛起微弱的淡金色光澤。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被參天古木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夜空，幾顆孤星在枝葉縫隙間閃爍。他發現自己正躺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中，身下是潮溼的苔蘚和落葉，空氣中瀰漫着泥土與腐朽草木的氣息。

「媽媽……」他猛地撐起身子，隨即看見霍雲兒躺在不遠處，面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脣上毫無血色。她淡藍色的衣裙沾滿了泥污，幾處破損露出底下被荊棘劃傷的肌膚。

戴雨浩的心揪了一下，但下一秒，他的目光被前方散發着冰藍色光芒的東西牢牢鎖住。

那是一塊通體晶瑩如碧玉、散發着極致寒意的奇異骨骼，正靜靜躺在霍雲兒身前三尺處。它約莫半尺長，形狀似人類軀幹的脊骨，卻又更加精緻複雜，表面流轉着冰藍色的紋路，彷彿有生命般，有規律地閃爍着。寒氣以它爲中心向四周擴散，地面凝結出一層白霜，離得最近的幾片落葉已經被凍成冰晶。

更讓戴雨浩震驚的是，隨着這塊骨骼的寒氣蔓延，昏迷中的霍雲兒無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本就蒼白的臉竟隱隱泛起青紫。

「這是……魂骨？」戴雨浩曾在公爵府的典籍中見過描述，卻從未親眼目睹。而這塊魂骨散發的氣息，竟與自己識海中那位冷傲的冰帝如出一轍！

他強忍着刺骨的寒意，跌跌撞撞地爬向霍雲兒，用自己單薄的身軀擋在她與魂骨之間。戴雨浩深吸一口氣，閉目凝神，意識再次沉入精神識海。

「天夢哥！冰帝前輩！伊萊克斯前輩！」他一現身便急聲道：「外面有一塊散發着寒氣的魂骨，它在傷害我的媽媽！」

三者的反應各不相同。天夢冰蠶還在高空「嗖嗖」飛行，用自身光芒和力量構建着十個眼眸紋路。它似是沒聽見戴雨浩的話，興奮地問道：「雨浩，你回來了！魂力等級確認了嗎？是不是十級？是不是！」

伊萊克斯則眉頭微蹙，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魂骨……看來這個世界的規則和事物，和我的認知有些出入……」

冰碧帝皇蠍沉默片刻，雙目中寒光一閃：「那，那是我的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