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豎子不好惹,破門執刀來 (1/3)
烏古論奇正在喝茶,聽到「漢他孃的化」這句話,忍不住撲哧一聲噴到棋盤上。
趕緊掩飾尷尬的說道:「咳咳…說得好極了,漢他孃的化!化來化去,國俗祖制都化沒了,最後都成了漢人。祖宗不保佑,弘聖帝(長白神)也不會保佑!」
徒單隗不着痕跡的擦除棋盤上的茶水,摩挲着小辮子皺眉道:
「都說固守本俗方可保國。這個道理主上未必不知,只是想做漢家天子罷了。若非先帝定了祖制,陛下怕是真會受漢臣蠱惑,全盤漢化啊。」
烏古論奇不禁點頭:「可不是麼?漢官可惡,可殺。」
說來屬實可笑。
烏古論奇、徒單隗等人雖敵視漢化,但女真文化粗鄙,好處實在太少。所以他們既反對漢化,排斥漢字周禮、經史子集、華夏衣冠、書法丹青…可又離不開漢家音樂、圍棋、點茶、戲曲、美食、絲綢、車輿、華堂…的娛樂和享受。
奈何?漢人的東西就是好看、好用、好聽、好喫、好玩!甚至就算漢家女子,也比女真女子更讓他們上頭。
就說現在,他們穿漢人絲綢,用漢人的博山爐香具、冰鑑銅器,下榻之處也是漢風精舍,還頗有雅緻的西窗手談、燈下對弈…即便是女真語,他們自己也很陌生了。
可是,他們依然反對漢化!
也即所謂「取漢制之治術,拒漢俗之風化」、「用漢人之器物,保女真之國俗」。
他們不反對漢法,只反對漢化。漢法、漢化一字之差,其中分別卻是大不相同。
可是兩個說流利漢語的人,口口聲聲反對漢化,卻也是奇觀可愛。
徒單隗又道:「咱女真應該學契丹人保持傳統。世宗不是說過嗎?遼人不忘舊俗,朕以爲是。」
說到這裏語氣一嘆,「唉,契丹人至今不忘舊俗。如今女真人比契丹人…更像漢人啊。這不是好事!」
烏古論神情微苦:「記得大定二十七年麼?世宗下詔禁止女真人用漢姓漢名、漢服束髮,違者仗八十。可這些年來,並未剎住歪風邪氣…」
徒單隗面帶憂慮,再也沒了下棋的興致。
雖然女真貴胄反對漢化的勢力強大,可越來越多的女真底層百姓自發的改漢姓、穿漢服,甚至束髮。世宗詔書能約束上層,卻難以約束下層。
到了本朝,圍繞衣冠、姓名、習俗的漢化之爭更加激烈,造成朝堂分裂,政局動盪。
長期以往難免生變,必然危害大金社稷啊。
烏古論奇又道:「若那契丹蠻子失手,李家順利入京,真讓小漢狗尚了大金公主,接着那賤人立後…國俗祖制大破,漢化逆流成勢,不亡國也會亡國!」
「慎言!」徒單隗擺手道,「隔牆有耳。你真是高看了那幾個鄉巴佬,他們就算有禁軍保護,今晚也在劫難逃。就是苦了那些合札騎兵,他們都是大金精銳,又是國人。可惜了。」
「萬一呢?」烏古論奇放心茶杯,「萬一他們能入京呢?」
徒單神色陰鬱,「那也是蒲察辭不失自己先操心,是他想尚景國公主,咱們犯不着再爲他周全。就算李家人全須全尾的進了京師,日子也不好過,不知多少人盼着他們倒黴。想當駙馬…沒那麼容易!」
烏古論奇壓低嗓子說道:「聽聞…聽聞那宮婢賤人,從宮外青樓尋來精通房中祕法的媚術,學了十分本事,這才迷惑了主上…」
徒單隗終究是當刺史的人,比烏古論奇穩當一些,當下皺眉道:「這種捕風捉影之話,少說一些爲好!這種把戲能迷惑主上,那主上不是好色昏君麼?你這話,也是小看了李師兒。」
「小看?」烏古論奇不服氣,「她不過一個女子,靠的不就是狐媚惑主的手段?」
徒單隗搖頭,「大金建國以來,善於狐媚惑主的女人多了去,誰比她受寵?主上還想下詔,在她家鄉渥城修建春水行宮呢。胥持國能爲相,也是她舉薦。這是狐媚惑主能做到的麼?」
「俺倒聽說,她本不識字,可得知主上喜愛詩詞書法,就自學識字、書法,五年便爲才女,可見何等聰明。連主上都誇她是天生詩妃,這才賜名李師語。」
「原來如此。」烏古論奇恍然,「合該她造化!主上最愛詩詞書法。這甚麼天生詩妃,他自然視若珍寶、引爲知音了。對主上這種明君來說,此等女子最是難得!任你怎生狐媚善惑,也難以奪走她的聖寵。」
徒單隗點頭:「所以,要等那宮婢色衰愛弛、主上移情別戀,真就是猴年馬月。不能等!很多事長輩們不便做,很多話長輩們不宜說,就需要俺們這些小輩代勞,俺們若出了岔子,他們自會遮風擋雨。」
烏古論奇的心情好了不少,「還是你想的明白,那俺們就散漫做去,不怕沒人給俺們兜底。便真有甚麼干礙,也是國人一起擔着。」
「俺就不信了,咱女真的天下,有世宗的大詔,滿朝的國族,還壓不住漢化的妖風!」
兩人正說到這裏,忽然門外有人低聲道:「二位官人,觀音院着火了,還有喊殺聲。」
「甚麼?」兩人臉色一沉。怎麼會着火?蕭老草的殺人計劃,不是放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