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言情 > 舊燼迷局 > 第25章 第 25 章

第25章 第 25 章 (1/2)

目錄

第 25 章

夜色徹底吞沒青冥村,整座山村死寂沉沉,毫無生機。街巷空無一人,院落燈火盡熄,唯有項目組駐地的一盞孤燈,在沉沉黑幕中撕開方寸微光。衆人圍坐桌前,望着鋪滿桌面的線索清單,默然不語,空氣凝重得近乎窒息。

人證線索已然全線清零。所有知情村民,或閉門固守、拒不溝通,或藉故出走、刻意避禍,無一人敢提及陳年舊事,無一人敢吐露半句實情。秦崇德憑藉二十年深耕的人心掌控力,以一場無聲的集體避險,徹底掐斷警方所有問詢渠道,將案件死死困在僵局之中。

至此,入戶走訪、證人突破、文件溯源、輿論求證四條常規偵查路徑,盡數徹底斷絕。對手築起的權力與人心雙重壁壘,從外部根本無從攻破。一味被動僵持,只會始終落入對方佈設的棋局,被牽着節奏持續消耗,最終一無所獲、無奈撤場。

短暫的沉默過後,趙亮擡手按住桌面的物證報告,眼底鋒芒篤定,敲定了全新的破局思路。

“如今人證失語、文件被毀、輿論失衡,我們索性拋開所有外力,回歸案件本質。”他擡眼望向衆人,語氣堅定有力,“沒人敢開口作證,我們便不找人、不問人。全員整裝,連夜進山。”

寥寥數語,瞬間打破僵持的氛圍。隊員們齊齊擡頭,眼中豁然開朗,銳氣驟生。

所有虛假話術、人爲誤導與輿論操控,皆由人心而生、因人而變。可土地不會說謊,現場不會僞裝。秦崇德可以憑藉權力馴化全村、用話術掩蓋罪惡、靠人設矇蔽衆人,卻永遠無法改寫後山土層之下,埋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此前警方始終侷限於村落內部周旋,執着於突破人證、追溯文件,無形中深陷對手的掌控節奏。而今跳出村落規則,直擊罪惡源頭,是眼下唯一的破局出路。

“青冥村的內核從不在街巷院落,也不在宗族祠堂,而在後山。”趙亮指尖落向桌面的手繪村落地形圖,字字鏗鏘,“所有受害者埋骨於此,所有儀式化作案痕跡留存於此,全村所有禁忌規矩、黑暗舊俗,皆因後山而起。這裏是全村禁地,更是兇手一切罪惡的始發源頭。”

蘇雅潔立刻領會其意,迅速補充佐證:“對手費盡心機封鎖人證、銷燬文件、美化自身,本質都是爲了掩蓋後山的祕密。他刻意神化後山、妖魔化禁地,用代代相傳的村規禁忌恐嚇村民,只爲杜絕任何人踏足窺探,守住這片土地掩藏的滔天罪惡。”

後山,是青冥村世代敬畏、人人驚懼的絕對禁區。

依據村內殘存的舊俗記載與村民零碎口述,數十年以來,村裏孩童嚴禁獨自上山,成年人無特殊緣由不得踏入後山半步。每逢雷雨之夜、歲末祭祖,全村更是全員閉門,嚴禁任何人靠近後山邊界。這套根深蒂固的禁忌規矩,早已刻入每一位村民的骨髓。

在村民的固有認知中,後山是凶煞匯聚的不祥之地,是藏污納垢的邪祟禁區,貿然踏足必會招致災厄、禍及自身。這套被刻意渲染、妖魔化的禁忌傳說,束縛了全村人數十年,也爲兇手的隱祕作案撐起了最完美的保護傘。

所謂的後山凶煞、山野禁忌,從來不是封建邪祟,而是人爲打造的黑暗秩序,是兇手爲自己常年作惡量身佈設的天然屏障。

“他依靠禁忌傳說震懾全村,讓所有人自發遠離、不敢窺探、不敢深究,從而獨佔整片後山,肆無忌憚地在此殺人、埋屍、舉行暗黑儀式。”趙亮語氣冰冷,徹底戳穿這場延續二十年的騙局,“所有鬼神禁忌,皆是人爲編織的謊言。真正的邪祟,從來不在山野土層之中,而在人心深處。”

夜色漸深,山風愈發凜冽,呼嘯着裹挾山野獨有的陰冷溼氣,席捲整座村落。後山所在的方向漆黑一片,無半點燈火,如同一張蟄伏在大地之上的黑色巨口,幽深沉寂,暗藏無盡兇險。

“全隊準備夜間勘驗。”趙亮迅速下達指令,節奏果斷利落,“攜帶深度勘驗設備、土層採樣工具與夜間照明器材,避開村內主乾道,沿外圍小路迂迴進山。全程靜默勘查,不驚擾村民,不暴露行蹤。”

既然全村人心皆被掌控、無形之中配合兇手封鎖真相,警方便徹底脫離村落體系,直闖對手經營二十年、最隱祕、最內核的罪惡領地。

十餘分鐘後,全員整裝完畢。一行人避開沉寂空蕩的街巷,沿着村外荒僻土路穩步前行,漸漸遠離人居區域,一步步靠近後山禁地。越靠近山腳,周遭氛圍愈發陰冷壓抑,村內殘留的人間煙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腐朽與溼土混雜的凜冽氣息。

腳下的青石土路逐漸過渡爲泥濘山道,兩側草木野蠻瘋長,枝椏交錯纏繞,密密屏蔽整片夜空。頭頂星月被密林盡數遮擋,周遭光線昏暗幽深,山野間死寂無聲,唯有山風穿林而過的沙沙聲響,詭異又蕭瑟。

行至半山腰,整片後山徹底隔絕人世,自成一片陰冷孤絕的天地。

蘇雅潔擡手示意隊伍暫停,目光緩緩掃過濃密幽深的山林,神色凝重:“這片山林太乾淨了。”

隊員們聞言齊齊側目,初見只覺山林荒涼幽深,並無異樣。可細細觀察後,衆人皆察覺詭異之處:後山草木繁茂、肆意生長,看似生機盎然,卻無半點鳥獸蹤跡,不聞蟲鳴雀啼,就連山野隨處可見的蛇鼠蟻蟲,也盡數絕跡。

整座山林徒有繁茂表象,內裏卻是一片毫無生靈氣息的死寂死地。

“常年無人驚擾的山野,本該生靈聚集、生機遍佈,這裏卻蟲鳥絕跡、走獸無蹤,明顯是長期人爲干預的結果。”蘇雅潔蹲下身,輕撫表層泥土,指尖沾起細微粉末,“土層殘留着陳舊且多層疊加的驅蟲驅獸藥劑痕跡,年代跨度極長。兇手常年在此活動,刻意驅離所有生靈,獨佔整片後山,徹底杜絕被外人窺探、察覺的可能。”

這種人爲造就的死寂,遠比天然荒山的荒蕪更令人膽寒。

趙亮擡手開啓強光探照燈,雪白光束刺破濃稠黑暗,穿透層層疊疊的枝葉,掃向幽深的山林。光束所及之處,老樹虯枝交錯猙獰,暗影層層堆棧,怪石嶙峋的輪廓在光影晃動間愈發陰森詭譎。

“這裏從來不是普通荒山。”趙亮目光銳利,沉聲定論,“這是他經營二十年的私人刑場、專屬埋屍地,更是常年舉行暗黑儀式的罪惡主場。”

方寸土地之間,浸染着無數未被昭雪的冤屈;縷縷夜風之中,裹挾着塵封二十年的血腥罪惡。村民敬畏躲避的禁忌之地,實則是兇手精心打造的閉環牢籠,無人窺探、無人打擾、無人知曉,任由他肆意裁決生死、掩埋罪證。

“重新劃定勘驗範圍。”趙亮迅速部署工作,“以此前出土骸骨的埋坑爲中心,向四周大範圍輻射拓展,分層採樣、逐片篩查。重點排查多處埋屍坑痕跡、人工祭壇遺存、人爲平整的活動場地等關鍵線索。”

此前勘驗範圍過於侷限,僅針對單點骸骨區域篩查,遺漏了整片後山的隱祕痕跡。如今人證線索徹底斷裂,全隊將所有精力傾注于禁地勘查,誓要從這片沉默的土地之下,挖出兇手藏匿二十年的終極真相。

隊員們迅速散開、各司其職,數道燈光在漆黑山林中交錯晃動,徹底打破後山數十年的死寂。工具破土的細碎聲響、設備運轉的低沉嗡鳴,在空曠陰冷的山野間格外清晰。

無人察覺,後山邊緣的荒草叢中,一雙渾濁的眼眸正靜靜凝視着這片晃動的光亮。人影隱匿在最深沉的黑暗裏,佇立不動,默默注視着闖入禁地的不速之客,眼底情緒晦暗難辨,只剩徹骨的陰冷與濃重的忌憚。

警方闖入的,是塵封二十年的罪惡禁地,也是兇手死守半生的權力底牌。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