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三宗罪 (1/3)
如果說之前蔣世偉裝心口疼有誇張成分,這回他是切切實實的心口疼。
身體晃悠兩下,一屁股坐在牀沿邊。
「老天保佑君安,我實在沒辦法接受因爲寫得太好、太真實,所以要被各種扣帽子這種倒黴事。」
程凱歌繼續細思極恐。
「最後那個關於直言有好感的情節……」他問,「那個情節也容易出說道吧?
衆人之前絕大多數注意力都放在太白醉月上,真沒思考過文章最後那點尾巴。
又將雜誌拿起來再看一遍。
看完之後,眉頭皺得更加厲害。
「這情節絕對會被罵,」趙振開眼淚都要下來了,「那羣人哪能見這種個人情感的書寫。」
石鐵生也嘆氣:「沒有任何集體議題,只糾結於兩個人的感情糾葛,虧得《人民文學》沒讓他刪除。」
「雜誌社還是挺鼓勵君安創新的,只是其他人嘛……」
在恥於說愛/說個性的時代,君安像處理「今晚喫甚麼般」討論個人情感。
他倒是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絲毫不顧忌外界怎麼看怎麼想。
一羣與他素未謀面、僅以文章神交的傢伙們卻擔心得坐立難安。
各種更糟糕、更惡劣的處境在他們腦海中輪番登場。
趙振開乾乾巴巴地安慰:「別想太多,萬一無事發生呢,《人民文學》敢發,就代表他們有底氣處理這一切。」
「……那你抖甚麼腿。」蔣世偉幽幽提醒。
趙振開低頭一瞧,這才發現雙腿不自覺地輕輕顫動,他趕忙用手死死摁住膝蓋。
「不聊這事了,咱們位卑言輕,別說站出來替君安說話,就是跑去提醒君安都費勁。沒有馮驥材當中間人,君安哪能認識我們是誰。」
聞言,衆人皆眼神一黯。
小人物的悲哀啊。
趙振開努力抖擻精神:
「陸煥興已經把油印的材料弄到,我們這兩天加快點動作,爭取把宣傳稿趕製出來,《今天》的宣傳得拿到檯面上來。」
《今天》是趙振開牽頭籌備的一本「民間詩刊」。
沒有版號。
沒有正經印刷廠。
純靠地下文學的各位自我貢獻。
這也是衆人近期來所做的頭等大事。
衆人鄭重點頭。
程凱歌主動提議:「不光要貼在西四那邊,各大高校裏面也要貼,我們不能再畏手畏腳,得向君安同志學習,他敢於在《人民文學》上大膽直言,我們也不能繼續畏手畏腳!」
顧誠贊同:「可以!我支持。」
蔣世偉也舉手:「我也支持!」
「好,這事便這麼定了!」
最後,衆人決定16號晚上,趙振開領着顧誠和程凱歌悄悄潛入燕大,將《今天》的宣傳貼在佈告欄上。
不管最終下場如何,此行勢在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