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8章 風暴中的選擇 (1/3)
十二月的時候,上海的冬天是真的來了。
林述站在EICU的窗前,看着外面的梧桐樹落光了最後一片葉子。
光禿禿的枝椏在灰色的天空下像一張張伸向空中的手。
手機震了一下,是蘇晚發來的消息:「我下週要去上海出差三天,你有空嗎?我們見見唄。」
林述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從心底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期待。
近一個半月以來,他們只能靠電話和消息來維持聯繫,他真的很想見到她。
他打了幾個字:「哪天到?」
「週二下午到,週四晚上走。你週二週三有空嗎?」
「週二我值班,可能出不來。週三下午應該可以。」
「那就週三下午。如果你忙的話,就不要專門請假了,你要珍惜這次進修的機會,反正再過半個月你就可以回深城了。」
林述還沒來得及回覆,EICU的調用鈴就響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裏,快步走向病房。
是VA-ECMO上機了九天的五牀。
病人是個四十多歲的女性,爆發性心肌炎,心臟已經幾乎不工作了。
ECMO上機的前幾天病情還算穩定,但從昨天開始,各項指針都出現了波動。
血壓在往下走,乳酸在往上升,尿量在減少。
陸新建昨天調整了ECMO的血流量和血管活性藥物的劑量,但效果依然不理想。
林述走到牀邊的時候,看到監護儀上的動脈波形正在變平。
血壓從九十五降到了八十五,又降到了七十五,正在以每分鐘一到兩毫米汞柱的速度往下滑。
他伸手摸了摸病人的腳,冰涼。
是末梢灌注在惡化。
「林老師,要不要加去甲腎上腺素?」他身邊的張曉問道。
林述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站在牀邊,盯着監護儀上的數字,腦子裏在快速的運算。
血壓下降、乳酸上升、尿量減少、末梢灌注惡化,這四個指針指向同一個方向:循環衰竭。
但循環衰竭的原因是甚麼?是ECMO流量不夠?是血管活性藥物不足?是出現了新的併發症?
「先查血氣,看乳酸。同時做牀旁超聲,看左心室有沒有擴張。」林述說,「在結果出來之前,把ECMO流量從三點五升調到三點八升。」
張曉去運行了。
林述推來超聲機,探頭放在病人胸前。
左心室舒張末期內徑沒有明顯擴張,排除了左室負荷過重導致的循環崩潰。
很快張曉就拿着血氣結果回來了:乳酸三點八,比早上高了零點九。pH正常。電解質正常。
林述看着這些數字,腦子裏浮現出一個可能性,那就是心源性休克本身在加重。
ECMO雖然維持了血液的循環,但心臟本身的恢復情況依然在惡化。
這就是爆發性心肌炎最棘手的地方:ECMO可以替代心臟的功能,但不能讓心臟的功能恢復。如果心臟本身在繼續壞死,那麼ECMO做得再好也只是在拖延患者的死亡時間而已。
「給甲強龍衝擊,五百毫克,靜脈推注。」林述說,「然後給激素,一天一次,連續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