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翊宸發泄了一陣，卻發現沈知意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地承受着他的怒火。

“你，你不辯解？”

“搬宮旨意來得倉促，是臣妾失職，沒有將宮裏清理乾淨再交給皇后娘娘，臣妾甘願受罰。”

沈知意跪在地上恭敬的答道。

蕭翊宸的腦中瞬間清明瞭許多，是他突然下旨搬宮，沈知意是當着他的面被趕出去的，她根本來不及設置機關害小小。

“既然你也是無心之過，那……”饒恕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蘇小小的哭聲就大了起來。

“你們都欺負小小，陛下也不疼我了，這個皇后小小不當了，小小明天就出宮。”

“胡說什幺，你已經是朕的人了，能走到哪裏去。”

蕭翊宸輕輕地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耐心又寵溺地哄着她。

“小小說怎樣才能解氣呢？”

“聽說姐姐設計的這個弓弩可以連發六箭，小小想試試。”

身邊有眼色的宮女立刻將沈知意從地上拽起來，綁在木板上。

蘇小小將弓弩握在手裏，窩在蕭翊宸懷裏撒嬌。

“陛下幫我瞄準吧，免得我射中姐姐的要害，陛下該心疼。”

蕭翊宸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握上了蘇小小的手，看向沈知意的眼中帶着幾許愧疚：

“知意，小小肩頭都流血了，你讓她出出氣吧！”

曾經沈知意爲了保護他身中八刀都能無恙，區區六支弩箭應該不會有事的。

沈知意只是平靜地看着他，好像眼前的人不過是一個陌生人。

第七日

封后大典的前一天，宮中張燈結綵，紅綢掛滿了宮殿的每個角落。

蘇小小穿着改制過的皇后嫁衣——那原本屬於沈知意的嫁衣，對着銅鏡左顧右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陛下，這嫁衣真好看，比我想象的還要合身。”

蕭翊宸站在她身後，看着銅鏡中那張嬌豔的臉，卻有些恍惚。他記得當年沈知意穿這身嫁衣時，眼中盛滿星光，臉頰羞紅如霞。那時她說：“翊宸，我終於嫁給你了。”

那時他也說：“知意，我蕭翊宸此生絕不負你。”

“陛下？”蘇小小不滿地扯了扯他的衣袖，“你怎幺心不在焉的？”

蕭翊宸回過神，勉強笑道：“沒什幺，只是在想明日大典的事情。”

“有姐姐操辦，陛下還有什幺不放心的？”蘇小小撅起嘴，“這幾日姐姐可真是盡心盡力，連我這挑剔的性子都挑不出錯來。只是……”

“只是什幺？”

“只是姐姐太過平靜了些，倒讓小小心裏不安。”蘇小小靠進蕭翊宸懷裏，聲音軟糯，“陛下，你說姐姐會不會在心裏恨我？”

蕭翊宸身體微微一僵，他想說不會，沈知意不是那樣的人，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沈知意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想起她恭敬地交還鳳印的樣子，想起她毫不猶豫摘下玉鐲的姿態。

從前的沈知意，哪怕他多看別的女子一眼都會喫醋，會鬧脾氣，會用那雙含情的桃花眼委屈地看着他，直到他賠不是爲止。

可現在的沈知意，太過恭順，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心慌。

“陛下，您說句話呀！”蘇小小不滿地推了他一下。

蕭翊宸回過神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她不敢恨你。朕在這裏，誰敢恨你？”

蘇小小這才滿意地笑了，又纏着蕭翊宸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夜深才放他去處理政務。

離開瑤華宮，蕭翊宸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轉向了凝霜殿的方向。

凝霜殿是離冷宮最近的一處宮殿，常年陰冷潮溼，夏日還好，冬日裏能凍死人。蕭翊宸站在殿外，看着那扇緊閉的殿門，心中莫名一緊。

他想起沈知意小產還不足一月，身體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陛下，要進去看看沈才人嗎？”身邊的大太監小心翼翼地問道。

蕭翊宸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必了，回養心殿。”

他轉身離開，卻不知道就在他轉身的剎那，沈知意打開了窗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知意披着一件單薄的外衣，手中拿着那雙即將完工的虎頭鞋，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冷卻了。

“系統，通道還有多久開啓？”

[宿主，通道將在明日子時準時開啓，您有十秒鐘時間進入。返回後，您將回到穿越前的時間節點，身體狀態也會恢復到穿越前。]

“好。”

沈知意輕輕撫摸着手中的虎頭鞋，一滴淚落在繡着的老虎眼睛上，那老虎的眼睛是用紅線繡的，此刻被淚水浸潤，彷彿真的在流淚。

“寶寶，對不起，孃親沒能保護好你。”她低聲說，“但孃親向你保證，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一個都不會好過。”

她將虎頭鞋仔細收好，又從牀下取出一本冊子，那是她這七日內暗中整理出來的證據——

蘇小小私換賑災糧的證據，她與朝中大臣勾結的證據，她假造孤女身份實則出身青樓的證據，甚至還有她與敵國暗通款曲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