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知意將冊子用油紙仔細包好，藏在了殿內的一塊鬆動的地磚下。

做完這一切，她躺回冰冷的牀榻上，閉上眼睛，等待着明日的到來。

封后大典

第七日，豔陽高照，整個皇宮都沉浸在喜慶的氣氛中。

封后大典在太和殿前舉行，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蘇小小穿着那身改制過的皇后嫁衣，在宮女的攙扶下緩緩走向高臺。

按照禮制，新後需在文武百官面前跪拜皇帝，接受冊封。但蕭翊宸特准蘇小小不跪不拜，要與她做一對尋常夫妻。

“陛下對蘇皇后真是寵到骨子裏了。”

“可憐沈皇后當年爲陛下出生入死，也未曾得過這般恩寵。”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了。”

百官竊竊私語，目光不自覺地飄向站在角落裏的沈知意。

沈知意穿着才人的服飾，素面朝天，安靜地站在一衆妃嬪的最後方。

她的臉色蒼白，但背脊挺得筆直，目光平靜地看着高臺上那對璧人。

蕭翊宸今日格外英俊，明黃色的龍袍襯得他器宇軒昂。他牽着蘇小小的手，眼中滿是柔情。

沈知意看着這一幕，心中已無波瀾。

禮官高聲宣讀冊封詔書，蕭翊宸親自將鳳冠戴在蘇小小頭上，又爲她披上皇后朝服。整個過程，蘇小小的臉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就在禮成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一羣衣衫襤褸的乞丐突然衝進了太和殿前的廣場，他們高聲呼喊：

“冤枉啊！陛下，草民有冤要訴！”

“蘇皇后害死了我們的家人，求陛下做主啊！”

侍衛們連忙上前阻攔，但乞丐人數衆多，又有不少是老人和孩子，一時間場面混亂不堪。

蕭翊宸臉色鐵青：“怎幺回事？宮中守衛何在？把這些刁民給朕拿下！”

沈知意站在人羣中，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乞丐中一個年長的老者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高舉着一本賬冊：“陛下！草民是青州災民，三個月前青州水患，朝廷撥下賑災糧，可發到我們手中的全是發黴的陳米！草民的兒子、兒媳、孫子，一家五口，全都喫那米中毒死了啊！”

“這本賬冊，是草民從發放糧米的官員那裏偷來的，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着，是蘇皇后的孃家兄長將好米換成了陳米，從中牟利！陛下若是不信，可派人去查，那批好米現在還在蘇家倉庫裏堆着呢！”

老者的話音剛落，又有幾個乞丐跪倒在地，哭訴着類似的遭遇。

蕭翊宸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看向身邊的蘇小小，卻見蘇小小臉色慘白，嘴脣哆嗦着說不出話來。

“陛下，這些刁民胡說八道，他們是想破坯封后大典！”蘇小小抓住蕭翊宸的衣袖，聲音帶着哭腔。

“是不是胡說，一查便知。”

一個清冷的聲音響起，衆人望去，只見沈知意從人羣中緩步走出。

她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冊子，目光平靜地看着蕭翊宸：“陛下，臣妾這裏也有一本賬冊，不僅記錄了蘇家私換賑災糧的證據，還記錄了蘇皇后與朝中大臣勾結、收受賄賂、假造身份、甚至與敵國暗通款曲的證據。”

“你胡說！”蘇小小尖叫道，“沈知意，你是因爲嫉妒我，所以編造這些來陷害我！”

沈知意沒有理會她，只是將冊子遞給身邊的大太監，大太監戰戰兢兢地呈給蕭翊宸。

蕭翊宸翻開冊子，越看臉色越白。冊子上的證據詳盡得可怕，時間、地點、人物、金額，甚至還有書信的副本和證人的口供。

“這……這不可能……”蕭翊宸的手在顫抖，他看向蘇小小，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小小，你告訴朕，這不是真的。”

蘇小小癱軟在地，她知道，她完了。

“陛下，臣妾還查到，蘇皇后並非什幺孤女，而是出身青樓，被敵國細作培養，專門送入宮中迷惑陛下，意圖顛覆我朝江山。”

沈知意的話如同驚雷，在太和殿前炸開。

百官譁然，看向蘇小小的目光從羨慕變成了鄙夷和憤怒。

“妖女！此等妖女怎可爲後！”

“請陛下嚴懲蘇氏，以正國法！”

“請陛下還天下一個公道！”

羣情激憤，蕭翊宸站在那裏，只覺得天旋地轉。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蘇小小，又看向站在臺下，背脊挺直，目光平靜的沈知意。

他突然明白了，這一切都是沈知意設計的。

從她恭順地交出鳳印，到主動操辦封后大典，再到今日在百官面前揭露這一切——

她早就計劃好了，要在蘇小小最得意的時候，將她從雲端拉入地獄。

而他，他這個曾經承諾要保護她一生的夫君，卻成了傷害她最深的人。

“沈知意……”蕭翊宸的聲音沙啞，“你早就知道這一切，是不是？”

沈知意微微一笑，那笑容乾淨得如同初雪：“陛下英明。”

“你爲何不早告訴朕？”

“因爲臣妾告訴過陛下，蘇小小換賑災糧的事，陛下說臣妾忘本，將臣妾扔進了乞丐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