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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禁地尋卷,絕境逢生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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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雪認識這麼久,一同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我卻從沒主動問過她的身世。她總是安靜地跟着奶奶,採藥、治病,笑容清澈,彷彿山間的清泉,我以爲她就像這深山一樣,天然如此,無需追問來處。

直到那天,奶奶去世了。

那天早上,小雪像往常一樣,端着熬好的粥,去叫奶奶起牀。輕輕推開門,奶奶安詳地躺在牀上,面容平靜,彷彿睡着了一般,但已經沒了呼吸。小雪手裏的碗「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她直直地跪在牀前,背脊挺得筆直,雙脣緊抿,一言不發,只有大顆大顆的淚珠斷了線似的,順着她蒼白的臉頰無聲地滑落,滴在陳舊的地板上。我站在門口,喉嚨發緊,心裏堵得慌,卻不知道該說甚麼話來安慰。

後來,處理完奶奶的後事,她纔在某個黃昏,低聲告訴我,她和奶奶並不是親祖孫。

奶奶年輕時是個遊方行醫的郎中,心善醫術高,走遍大江南北,救過無數人。有一天,她在荒郊路邊撿到一個裹在襁褓中的棄嬰,孩子凍得小臉發紫,哭聲微弱,那就是小雪。奶奶把孩子帶在身邊,悉心撫養長大,不僅教她辨識百草、鍼灸把脈的醫術,更教她仁心仁術、清白做人的道理。她們二人相依爲命,在這與世隔絕的深山裏,一住就是十幾年。

「奶奶說,我的親生父母……是被人害死的,」小雪的聲音很輕,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說,等我長大了,有足夠本事保護自己了,再告訴我全部的真相。可她……還沒來得及說,就……」

我伸出手,輕輕抱住她單薄的肩膀,感覺到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把臉埋在我肩頭,無聲的哭泣很快浸溼了我的衣裳。

那天晚上,我獨自坐在屋前那塊被夜露浸得冰冷的大石頭上,望着天邊那輪孤零零的圓月發起了呆。月光清冷,灑在山林間,萬物都蒙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不知過了多久,小雪輕輕走過來,挨着我坐下,也沉默地望着月亮。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我輕聲問,打破了沉默。

「不知道,」她的聲音帶着迷茫,「奶奶不在了,這裏……就剩我一個人了。」

「跟我走吧,」我轉過頭,看着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的側臉,「我們一起走。叔叔、衛甜,我們……我們也是一家人。」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我,眼眸在皎潔的月光下清澈透亮,像浸了秋水的碎星,閃爍着細微的光彩。

「真的?」

我鄭重地點點頭。

她嘴角微微彎起,露出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容。那是她奶奶去世後,我第一次看見她笑,雖然帶着悲傷的痕跡,卻彷彿有了一點暖意。

離開深山後,我們又開始了一段顛沛流離的逃亡與追尋之旅。

這次隊伍裏多了兩個人:衛甜和小雪。人多了,力量似乎壯大了些,可隨之而來的麻煩也更多了。卡梅楚的軍隊和眼線彷彿無處不在,到處搜捕我們的蹤跡,我們只能避開大路城鎮,往更偏僻荒涼、人跡罕至的地方走。一路上,我們遇見許多拖家帶口、面黃肌瘦的逃難百姓,也看見不少倒在路邊、無人收殮的死者。這世道愈發混亂不堪,烽煙四起,妖魔暗行,人命竟真的賤如草芥。

有一天,我們在一個幾乎已成廢墟、人煙稀少的小鎮上覓食歇腳,又遇見了那位神祕的行遙客。

他還是那副樣子,穿着普通的灰布衣服,相貌平平無奇,站在殘垣斷壁間,毫不顯山露水。可他一開口,就讓我們瞬間提起了精神。

「我知道你們在找甚麼,」他目光掃過我們,似乎能看透人心,「神空訣,那只是入門奠基之物。要真正對抗你們面臨的敵人,變得足夠強大,還得找到另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衛甜性子急,立刻追問。

「天殘卷,」行遙客緩緩吐出三個字,聲音不高,卻彷彿有千斤重,「傳說中記載了天地間最本源、最強大功法奧祕的古老滾動條。得之者,若能參透,可窺天道,力可通神。」

「在哪兒能找到?」我感到心臟怦怦直跳。

「具體所在,無人知曉確切地點,」他搖搖頭,「但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線索。」

「誰?」

「孔泰生,」他說,「禁地守護者,一個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禁地遠在天涯之隅,藏於大陸最荒僻、最幽深的腹地,尋常人根本無從尋覓,甚至鮮少有人相信其真實存在。

我們曉行夜宿,風餐露宿,不知走了多少時日。翻過了無數連綿起伏、積雪皚皚的崇山峻嶺,穿過了數片遮天蔽日、毒蟲猛獸出沒的莽莽森林,歷經艱險,終於抵達了傳說中禁地的入口。

那是一扇鑲嵌在山體之中的巨大石門,高逾十丈,門上刻滿了古老而晦澀的符文,隱隱流動着微弱的光芒,散發着蒼涼洪荒的氣息。門前靜靜站着一個老者,白髮白鬚,面容清癯,身穿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袍,頗有仙風道骨之姿。

「孔泰生前輩?」行遙客上前一步,恭敬問道。

那人微微頷首,目光如深潭般平靜無波。

「我們來此,懇求一見天殘卷。」行遙客說明來意。

孔泰生緩緩擡起眼皮,看了我們一眼,目光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片刻,彷彿在審視我們的靈魂,最後,他的目光久久落在叔叔身上。

「你身上有傷,」他忽然開口,聲音古井無波,「很多年的舊傷,深入肺腑,如附骨之疽。」

叔叔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沉默着,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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