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故人重逢，暗流湧動

又過了些相對平靜的日子，我們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萊拉斯。

他是個將軍，官職不低，在卡梅楚麾下做事。可他的氣質與我們所知的那些殘暴將領截然不同，舉止溫和，談吐間待人接物彬彬有禮，甚至帶着幾分舊貴族式的優雅。他找到我們時，我們正在一處隱祕的山谷休整。

「我知道你們，」他開門見山，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張警惕的臉，「被通緝的那幾個。」

我們瞬間繃緊了神經，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兵器，眼神裏滿是戒備地死死盯着他，氣氛驟然降至冰點。

「別緊張，」他似乎有些無奈，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並無武器，「我不是來抓你們的。相反，我是來告訴你們一件事——卡梅楚，要親自出手了。」

這句話像一塊寒冰砸進心湖，我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也跟着狠狠揪緊。

「他修煉的『噬元魔功』，已經到了最後一層的關鍵，」萊拉斯壓低了聲音，神色凝重，「一旦讓他突破成功，屆時他將真正無人能敵。別說你們，整個大陸的生靈，恐怕都會淪爲他掌中的玩物，生死不由己。」

「那你……」叔叔眯起眼睛，打量着這個陌生的將軍，「爲甚麼要冒險來告訴我們這些？」

萊拉斯沉默了一會兒，目光變得複雜起來，他看向叔叔，忽然露出一絲極淡的、帶着苦澀的笑意：「因爲我曾經也是您的徒弟啊。我和卡梅楚一起長大，親眼看着他一點點變成現在這副模樣。我阻止不了他，但至少……可以試着幫幫你們，也是幫幫這世間。」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叔叔臉上，停頓了片刻，笑容更深了些，卻也更苦了：「說起來，師父，我和他……我們也算師兄弟。這麼多年過去，您還記得我嗎？」

叔叔渾身猛地一震，像是被雷擊中。他難以置信地湊上前，藉着篝火的光，死死盯着萊拉斯的臉看了半天，從眉眼看輪廓，又從輪廓尋往昔的影子。看着看着，他的眼眶毫無徵兆地紅了，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幾下，嘴脣哆嗦着，才發出一聲沙啞至極的、帶着顫音的呼喚：「小……小萊子……？」

「是我，」萊拉斯重重地點了下頭，眼中也有水光閃動，「這麼多年了……師父，終於又見面了。」

原來，萊拉斯也是叔叔年輕時收養的孤兒之一，他和卡梅楚如同親兄弟般一起長大，曾經都受過叔叔教導練功習武。後來卡梅楚心性漸變，日益偏激殘酷，萊拉斯多次勸阻無效，反而險些遭害，只得忍痛離開。這些年，他一直憑藉舊日情分和自身能力，潛伏在卡梅楚身邊，苦苦尋找着阻止他的機會。

「可惜我能力有限，勢單力薄，」萊拉斯的聲音充滿了無力感，「只能眼睜睜看着他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一步步墮入深淵。」

「不……不怪你，」叔叔的聲音哽咽了，滿是自責，「是我的錯。當年我若是能早些察覺，若是能……」

「不是您的錯，」萊拉斯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路是他自己選的。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見叔侄二人沉浸在這般沉鬱往事與複雜情緒中，我們互相對視一眼，都識趣地保持了沉默，沒有再去追問那些顯然更爲沉重曲折的後續隱情。

總之，萊拉斯的加入，如同在黑暗的迷宮中點亮了一盞燈。我們開始在他的情報幫助下，緊張地籌備與卡梅楚的決戰。

然而，卡梅楚的勢力早已盤根錯節，龐大得令人窒息。他麾下不僅有不計其數、裝備精良的軍隊與猙獰魔物，更有摩拉、壞刀、特控等一衆早已兇名在外的狠厲手下……其中任何一個，都曾讓我們或我們的盟友吃盡苦頭，甚至足以讓我們全軍覆沒。

「硬拼絕對不行，那是自尋死路。」萊拉斯在沙地上畫出簡略的勢力圖，眉頭緊鎖，「得想辦法，一步步削弱他的力量，剪除其羽翼。」

「怎麼削弱？」衛甜問。

「先除掉他最得力的幾個手下，」萊拉斯的手指重重點在「摩拉」和「壞刀」的名字上，「一個一個來，既要成功，又要儘量不引起卡梅楚的全面警覺。」

第一個目標，定爲摩拉。

摩拉是卡梅楚最信任的心腹護衛，也是他手下最兇殘、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煞星。此人精通各種暗殺之術，身形如鬼似魅，來去無蹤，手上早已沾滿了無數無辜者的鮮血。萊拉斯告訴我們，要殺他，必須設一個精密的局，利用他急於立功、對叔叔這樣的「餘孽」格外「關注」的心態。

我們反覆推敲，商量了很久，終於定下計劃。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我們在都城郊外一座荒草叢生、斷壁殘垣的廢棄莊園裏，佈下了天羅地網。萊拉斯故意通過特定渠道，透露出叔叔在此地祕密現身的假消息。摩拉果然中計，帶着一隊他親自挑選的精銳心腹殺手，如同暗夜裏的蝙蝠，悄然潛行而來。

可他實在太過警覺，嗅覺靈敏得可怕。剛踏入莊園腐朽的大門不過半步，鼻翼微動，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竟立刻察覺出了空氣中那一絲不尋常的肅殺之氣。他毫不猶豫，身形一扭，便如輕煙般向後暴退，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我們埋伏的人見狀，縱是全力躍出追趕，也瞬間被拉開距離，望塵莫及。

就在這功虧一簣的剎那，一個嬌小而決絕的身影，從摩拉逃跑路線側方的陰影深處猛然衝出！劍光如寒星乍現，直刺摩拉後心！

是小雪！

原來她瞞着我們，悄悄埋伏在了另一側，等的就是摩拉受驚逃跑、心神微分的這一刻。

摩拉猝不及防，雖極限閃避，仍被那刁鑽的一劍刺中了左肩。他喫痛悶哼，眼中兇光暴漲，反身便是一掌，裹挾着凌厲的勁風，狠狠印在小雪倉促格擋的手臂上，餘勁透體，震傷內腑。小雪「噗」地噴出一口鮮血，嬌小的身子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亂石堆中。

「小雪——！！」

目睹此景，我雙目瞬間赤紅，理智被滔天的怒火和恐懼吞沒，瘋了般嘶吼着撲過去，手中長刀帶着全部的力量與恨意，不管不顧地狠狠劈向摩拉！

他倉促間躲閃不及，刀鋒劃過，左臂頓時添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飆射。衛甜也隨即從另一側衝上，劍招凌厲。我倆一左一右，狀若瘋虎，合力夾擊，總算憑着這股不要命的狠勁將他暫時逼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