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至暗時刻，愛與犧牲

「還是不信？」瓦蘭似乎很享受我內心的掙扎與混亂，他從懷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一塊暗沉沉的令牌，隨手扔到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令牌入手冰涼沉重，正面刻着一個古樸有力的「使」字，背面則是一個清晰的「翻」字。更讓我心頭巨震的是，令牌邊緣那道細微的、獨特的磨損痕跡——那是叔叔一次爲我示範刀法時不慎磕碰留下的，我絕不會認錯！

「現在，信了？」瓦蘭的聲音帶着勝利者的愉悅，「你叔叔是個懦夫，空有寶山而不知利用。他擁有接近山心的資格，卻畏懼力量帶來的責任與改變，寧願像個老鼠一樣躲在山裏，也不敢站出來用這力量塑造新時代。但我不會像他一樣。我要用山心，完成召喚，迎接邪神，然後……創造一個由我主導的、全新的世界秩序！」

「你瘋了！」行遙客厲聲喝道，「邪神降臨，毀滅與瘋狂將是唯一的主題，第一個被吞噬的就是你這個召喚者！」

「死？毀滅？」瓦蘭的笑容變得狂熱而扭曲，「你不會懂的，凡人。邪神不會殺我，我們將達成契約，他將賜予我永恆的生命與無上的權柄，而我，將爲他獻上這個世界作爲祭品！」

話音未落，他擡起右手，輕輕一揮。

那四個如同雕塑般的黑袍人瞬間動了，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幾道殘影，分別向我們疾撲而來，凌厲的殺意瞬間籠罩了祭壇前方。

剎那間，風聲驟起，夾雜着利刃破空的尖嘯。一場決定生死、關乎大陸命運的廝殺，在這幽暗的祭壇前，轟然拉開帷幕。

那四個黑袍人顯然是瓦蘭麾下真正的頂尖高手，身手之詭異凌厲，遠非之前遭遇的鬼面等人所能企及。行遙客暴喝一聲，刀光如瀑，勉強以一敵二，纏住兩人；巴羅劍法沉穩狠辣，與另一人鬥得難解難分；我對上最後一人，對方的招式刁鑽陰毒，力道奇大，每一次碰撞都讓我手臂發麻，只能依靠靈活的身法和多年磨練的戰鬥本能苦苦支撐，勉強打成平手。

而瓦蘭，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站在祭壇上，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們這場激烈的混戰，嘴角始終掛着那抹令人心寒的、一切盡在掌握的淡淡笑容。

「太弱了，」他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失望與不屑，「這就是山心選擇的人？這就是反對我的力量？簡直……不堪一擊。」

他隨意地擡起手，對着我們交戰的方向，輕輕一揮袖袍。

一股無形無質、卻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恐怖力量如同海嘯般憑空湧來！我們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如同被狂奔的巨獸正面撞擊，毫無抵抗之力地被震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喉頭一甜，鮮血湧上嘴角。

「張揚！」行遙客掙扎着想要站起來，卻再次噴出一口血。

「別過來！」我嘶聲喊道，試圖凝聚力量。

但行遙客眼中閃過決絕，他怒吼一聲，不顧傷勢，再次握刀衝向祭壇上的瓦蘭。然而，他剛衝到祭壇邊緣，瓦蘭只是看似隨意地隔空拍出一掌。行遙客如遭雷擊，整個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飛回來，狠狠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口中鮮血汩汩流出，一時竟無法爬起。

「逍遙客！」我目眥欲裂。

瓦蘭不再看行遙客，他一步步從祭壇上走下，腳步沉穩，如同死神降臨，目標明確地向我走來。

「山心，」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張，對準我的胸口，眼中貪婪的光芒大盛，「是時候物歸原主了……不，是歸於它真正的主人！」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我胸膛的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清冽如冰泉、迅疾如閃電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側後方黑暗處疾射而來，直刺瓦蘭的頸側！

是小雪！

她不知何時，竟憑藉着我們留下的標記和頑強的意志，獨自穿越了危險的洞穴，在此刻最關鍵的時刻殺到！

瓦蘭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我身上，對這突如其來、精準狠辣的襲擊確實有些猝不及防。他猛地側身閃避，劍光擦着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溜血花，劃破了他的黑袍。

「呃！」瓦蘭悶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反應極快，受傷的左手順勢反手一掌拍出，渾厚的掌力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來不及收劍回防的小雪胸口。

「噗——」小雪嬌小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打飛出去，撞在石柱上，又軟軟滑落在地。她臉色瞬間慘白如紙，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小雪！」我肝膽俱裂，不知從哪裏湧出的力氣，猛地掙脫了那股無形的壓制，連滾帶爬地撲到她身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她的身體輕得嚇人，氣息微弱，嘴角不斷有鮮血溢出。

「我……我說過……」她艱難地睜開眼，看着我，努力想擠出一個笑容，卻因爲疼痛而扭曲，「要一直……跟着你的……不能……讓你一個人……」

我死死抱住她，滾燙的眼淚再也無法抑制，大顆大顆地奪眶而出，砸落在她蒼白冰涼的臉頰上，混合著她的血水，留下灼熱的痕跡。無邊的悔恨與憤怒像毒蛇一樣啃噬着我的心——爲甚麼我沒能更強？爲甚麼我沒能保護好她？

瓦蘭捂着受傷的肩膀，緩緩走了過來，鮮血從他指縫滲出。他居高臨下地看着相擁的我們，臉上沒有了笑容，只剩下冰冷的殺意與不耐。

「感人至深，」他聲音冰冷，「可惜，戲該落幕了。感動完了？那麼，該把山心給我了。」

他再次伸出手，這次，掌心凝聚起一團令人心悸的漆黑能量，直直抓向我的天靈蓋。死亡的陰影，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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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側面巖壁的陰影中疾衝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殘痕，直取瓦蘭咽喉要害。

瓦蘭臉色陡然一變，憑藉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側身閃躲，可那黑影速度實在太快，凌厲的勁風還是擦着他的胳膊掠過，「刺啦」一聲，衣袖裂開，皮肉上頓時現出一道殷紅的口子。

「誰？！」瓦蘭穩住身形，厲聲喝道，目光如電掃向黑影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