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17章 手段 （1/2）

孟丘點點頭，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使徒創立之初，我就是其中一員。」

他看着翻本，笑了笑，那笑容裏卻透着一股深不見底的淡漠。

「年輕人，你在使徒待了快一年了吧？可你知道使徒真正的目的是甚麼嗎？」

翻本沒有說話，只是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反射出冷冽的微光。

「使徒的宗旨，是『以力量制衡力量』，維護大陸的平衡。聽起來很好，對不對？可你有沒有想過，平衡靠甚麼維持？」

他擡起手，指了指腳下厚重的土地，指尖帶着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彷彿在指點江山。

「靠的當然就是這種手段，不過品石只是其中之一。」

翻本的眉頭緊緊皺起，眼底滿是疑惑與警惕，像是試圖從對方的話語中剝離出真相的碎片。

「這種手段？」

「對，」孟丘說，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事實，「品石能讓魔物變強。魔物強了，各國就會害怕，就會互相牽制，就不敢輕易開戰。這就是平衡。」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溫和，可翻本看着，只覺得心裏發冷，彷彿有冰碴子在血管裏遊走。

「你以爲使徒這些年爲甚麼要銷燬品石？不是爲了保護百姓，是爲了控制。品石只能掌握在使徒手裏，不能流出去。誰敢碰，誰就是叛徒，就該死。」

翻本目光沉沉地盯着他，聲音裏帶着一絲壓抑的質問，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那沈家呢？沈家世世代代守在這裏，你當真知道嗎？」

孟丘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像是湖面下暗藏的漩渦。

「知道。」

「你知道？你就眼睜睜看着他們一代一代地挖，一代一代地找，一代一代地死在這深山裏，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孟丘沉默了一會兒，目光投向洞穴深處那片幽暗，彷彿在回顧漫長的歲月。

「這是必要的犧牲，」他說，語氣裏沒有波瀾，「品石需要人守着。沈家自願承擔這個責任，我沒有強迫他們。」

「自願？」沈七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眼眶通紅，嘶吼道，每一個音節都帶着血淚：「你騙了我爺爺！騙他在這裏佈陣，說是壓制品石，實則是在催它生長！你騙了我爺爺，騙了我們沈家整整幾代人！」

孟丘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神像一片沒有波瀾的寒潭，沒有愧疚，沒有憐憫，更沒有一絲溫度，彷彿在審視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

「我說了，這是必要的犧牲。品石需要有人守，沈家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轉向翻本，目光重新落回這個年輕人身上。

「年輕人，你找到了品石的根，這很好，可你毀不掉它。把它交給我，我會處理。」

翻本沒有動，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弓弦，隨時可能爆發。

「處理？怎麼處理？繼續讓它長？繼續讓沈家守？繼續讓使徒控制一切？」

孟丘的臉色沉了下來，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幾分。

「年輕人，不要多管閒事。」

翻本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聲音雖低卻斬釘截鐵：「這不是閒事。」

他拔出刀，刀身嗡鳴，在寂靜的洞穴中顯得格外刺耳。

孟丘嘆了口氣，那嘆息裏帶着惋惜，也帶着不屑。

「可惜了。你是個好苗子。」

他擡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翻本身後湧來，翻本來不及躲閃，整個人被撞飛出去，摔在地上，刀脫手飛出，哐噹一聲落在碎石間。

沈七衝上去，被孟丘一掌拍開，撞在洞壁上，口吐鮮血，蜷縮在地。

孟丘走到焚坑邊，伸手去拿那塊石頭，動作輕描淡寫得像在拾取落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