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五章 骨相永生 (1/3)
我攥着纏枝玉簪走在前面,熒白的光掃過紋路,丁詩巧跟在身側,指尖貼着牆面快速掠過,腳步忽然頓住。
「越來越難翻譯了。」她指腹按在牆上一道刻痕上,眉頭擰得很緊,「我學楔形文本的時間沒陸教授久,只能靠零散的片段推測——前面應該還有一間偏殿。」
我和唐之瑤對視一眼,同時將簪身的光亮調高。轉過石角,整面白石牆橫亙眼前,層層疊疊的楔形文本環繞着中心一塊凹槽,微弱的神力正順着紋路緩緩散溢。
「有人刻意取走了原本的水晶碎片。」丁詩巧說着取出隨身的水晶碎片嵌入凹槽,「這樣應該就能打開了。」
淡藍色光芒順着紋路瞬間爬滿整面石牆,悶響過後,牆體緩緩向兩側滑開,塵霧撲面,我擡手擋在丁詩巧身前,等塵霧稍散才邁步進去。
裏面是一間巨大的石室——更準確地說,是一間解剖實驗室。實驗臺、盛滿淡藍液體的罐子密密麻麻排布,罐子裏泡着各式的骨骼標本,有的還連着半腐的血肉。
實驗室最內側的牆面上,一個女人被鐵鏈鎖在一邊。她的左臂已完全被增生骨骼覆蓋,猙獰的骨刺刺破皮膚,脊椎數節暴露在外,泛着冷白的光。
是陸心蘭。
我先掃了一眼周圍,確認沒有陷阱,才快步走過去:「陸教授?您沒事吧?」
她緩緩擡眼:「是誰……?你們快逃……柯萊修斯隨時會回來。」
我擡手試着拽了拽鐵鏈,「骨化是由水晶碎片導致的,那有沒有甚麼辦法……」
「他已經把碎片植入了我的胸口。」陸心蘭輕輕搖頭,「骨化已經不可逆了……不用白費力氣救我。」
她的目光落在丁詩巧身上,帶着點欣慰:「詩巧……是你帶着他們找到這兒的?」
丁詩巧鼻子一酸:「是的……您教我破譯楔形文本的方法,我一直都在用。」
「那就好……」陸心蘭笑了笑,眼神飄向遠處,「剛發現亞特蘭蒂斯的線索的時候,我還在猶豫要不要把我的發現寄去濱海市警局,我還掛念着在國外的女兒……」
她頓了頓,看向我,眼裏帶着懇求:「小夥子,能不能幫我個忙?幫我寫一份遺書帶給我女兒,就說……媽媽做了一件很勇敢的事,可惜沒能活着回來跟她講,讓她好好生活,別記恨我不辭而別。」
我忍住悲痛點了點頭,拿出隨身的筆記本和筆,低頭一字一句地爲她筆錄。她念得很慢,每一句都像斟酌了無數遍,寫完我把紙遞到她未骨化的右手邊,她輕輕碰了碰紙面,又搖着頭推了回來。
「我帶不走了。」她低頭看向自己已開始骨化的左手,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很快歸於平靜,「我不想像文景山他們一樣,變成不人不鬼的東西,拜託你們,成全我最後的心願——讓我以一個人類的身份……離開這個世界。」
空氣驟然沉滯,唐之瑤別過臉,指節攥得發白。
我沉默幾秒,看着她的眼睛確認:「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這應該也是詛咒的一種吧?等我們找到水晶祭壇……只要……」
她輕輕搖頭,眼神很堅定。
我沉下臉,轉頭對唐之瑤點了下頭,我們同時上前,將玉簪與金簪輕輕貼在了她的胸口。雙簪瞬間共振,瑩白與鎏金光芒順着皮膚緩緩蔓延,像一張溫軟的網裹住她的身體,骨化的蔓延驟然停住,淡藍色的水晶碎片一點點從她胸口抽離,最終在空中碎成細碎光塵。
陸心蘭的瞳孔開始擴散,她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轉頭看向實驗室窗外。虛空裏,半透明的水母緩緩遊過,淡藍柔光落下來,柔化了她臉上所有的痛苦。
「謝謝……」她輕聲說,眼睛永遠地合上了。
我將遺書仔細摺好,放進內側貼身的口袋。殿裏一片寂靜,唐之瑤默默垂着眼,丁詩巧則低着頭,肩線繃得很緊。
就在這時,三道輕慢的掌聲從陰影裏傳出來,啪,啪,啪,帶着毫不掩飾的戲謔。
一個身着靛藍色祭袍的男人從我們身後緩步走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目光掃過我們三人,最終落在陸心蘭的遺體上。
「真可惜,骨化居然被你們終止了。應該沒人教過你們,」他擡眼看向我,語氣輕慢,「隨意闖入別人的家裏,是很不禮貌的行爲吧?」
我將丁詩巧和唐之瑤護在身後,攥緊玉簪,直視着他:「你就是柯萊修斯?!」
他擡手理了理祭袍的袖口,靛藍色的衣料在水晶燈的微光下泛着冷澤,襯得他那張蒼白的臉愈發像一尊精緻的冰雕。
「我等這一天等太久了,我能感覺到,神諭空間的鑰匙,它現在就在亞特蘭蒂斯。」他無視了我的話,自顧自的說着,「好好看看吧,波塞冬,看我是怎麼親手爲人類創造永恆!」
「哦?別緊張。」他回過神,注意到了我們警惕的目光,朝我們微微俯首,「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柯萊修斯·馮·羅倫,那麼……」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我們三人,「神諭空間的鑰匙,在誰的身上呢?」
「你抓了他們做實驗,就是爲了完善你的永生?」我壓着嗓音,指尖扣緊了玉簪,「文景山、陸心蘭,還有那些被你改造成看守者的人,他們到底做錯了甚麼?」
「看守者?這是你爲他們取的名字麼?」柯萊修斯低笑一聲,笑聲在空曠的實驗室裏迴盪,帶着說不出的詭異:「做錯了甚麼?他們該慶幸,能成爲我永生之路的墊腳石!凡人短短几十年的壽命,如同蜉蝣一般,能融入亞特蘭蒂斯的神力,獲得永恆的生命,這是他們的榮幸。」
「瘋子。」唐之瑤咬着牙,攥緊了金簪,「這是甚麼永生,你根本就是在褻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