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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承認他就是跪地乞憐的角色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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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那種跪地祈憐的角色,不要把我拉進你悲情敘事的漩渦裏。”

這一刻開始纔是他們真正該見到對方的樣子,光怔終於面目可憎地恨她,而她一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

這時候該怎麼辦,家玉不是第一次面臨這樣的場景,從十歲到二十六歲,她不是第一次惹他發脾氣,只是這一次他憤怒地前所未有。

或許老辦法對他有用呢,家玉心一橫,咬牙抱上去,頭埋進光怔懷中,終於說“對不起。”

她長了一具最適合擁抱的身體,每一條線都熨合在光怔身上。

光怔伸手要把她從身上剝下來,家玉絞地很緊,悶着聲音道:

“小浣,對不起。”

對不起在和你說“我們是要一輩子講義氣的那種伴侶”後不辭而別,對不起騙的你團團轉,對不起你這份珍重,我真該死。

她接連說了很多句對不起,直到光怔對她推拒的動作停下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像一把壞掉的弓,任她掛在身上。

家玉感覺到他開始發抖,很輕微又可察覺,剛大吵過的房子過份安靜,有人窸窸窣窣在哭。

她真該死,在一個雨夜住進來,攪地他屢屢失態。

光怔萌生出一種想將她掐死在懷抱裏的衝動。

他想起了自陳家玉消失,自己是怎麼從臺灣一個人慢慢遷移到這裏來。

第一年,他還沒有辦好轉籍,滯留在臺南,那一年姚陳靜瀾開始信天主,他隨母親到教堂禮拜,心不誠,唯一一次誠心禱告,求的是上帝啊,把她給我,我就把心交給你。

又一年過去,陳家玉杳無音頻,他已經到肅城入職,除夕夜一個人坐在還沒添置幾樣傢俱的空房子裏看通宵電影。

“這短暫的停留與你的相遇一樣,讓我感到快樂和幸福。我一定要把這一刻講給你聽,好讓已經忘了我的你,知道這深沉的依戀,還有這生命的衰減。”

電影裏這樣講。

這時候外面有人在放煙火。

好熱鬧的新年夜,他感覺到了那種生命的衰減。

世間上再也沒有比置身於人羣之中卻又孤獨生活更可怕的,他切身體會到了。

於是他給陳家玉的舊號碼打了電話。

放煙花了,你現在在做甚麼。

如果不是徹夜的忙音,他原本要這樣問。

年復一年,他孤獨行走在這片他不熟悉的大陸,就在他開始以爲自己就要這樣過平靜的一生時,陳家玉搬了回來,大興土木。

光怔越想越恨。

可他感覺到衣服的前襟開始溼。

這才察覺陳家玉亦開始掉眼淚。

作爲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兇手,她的眼淚誠心嗎?還是同她本人一樣,她的眼淚也是懷禍的眼淚?

他想要繼續罵她,詛咒她,但喉嚨艱澀,一句話也再說不出來,心軟是他最大的罪行,他低下頭捧起陳家玉泣玉含珠的臉。

陳家玉的眼淚居然可以降服一切,好有本事。

他捧住她如失而復得的珍寶,細細地琢吻。

面子裏子通通不要了,他就是那種跪地乞憐的角色。

家玉抽噎着仰頭回吻他,兩道影子越擁越緊,溶到一起去。

“我留下來,”她啞着嗓子,“把一切都告訴你,好嗎?”

光怔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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