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要把自己插進冰塊裏 (1/3)
51.他要把自己插進冰塊裏
從公墓驅車回家,家玉一路沒有說話,光怔認真行駛,也不主動與她交談,留夠讓她神傷的時間。
一到家家玉就說自己困,巨大的幸福和巨大的痛苦後,人都會產生困頓的睡意,她纏着光怔說,“我想睡你的房間。”
她從來沒有睡過姚浣的牀。
小時候在老師家裏溫書,困極了的時候也謹記分寸,從未敢在姚家午睡,不敢得意忘形,怕姚家一家三口煩了她,從此不再容留家玉逃開對門那間寂寞的房子。
而姚浣對她小雞啄米的睏意也袖手旁觀,當沒看見。
如今局勢逆轉,他可沒有了對她說不的權力。
光怔猶豫,嫌太久沒有人照料的房間不夠乾淨,可家玉說她不管,她就要睡在這裏。
她實在困極了,只想倒頭下去一覺不醒,光怔一向拗不過她,最終還是妥協隨她去。
大不了等她睡夠,再拉她起來洗乾淨自己。
家玉睡了飽足的一覺,醒過來時天全黑了,房間的門關着,只留她一個人,打開門,迎面聞見滿屋子清洗劑的氣味和潮氣。
她睡着的時間裏,整間房已經被清理乾淨,回到主人離開前的狀態。
家玉走到客廳,見光怔在客廳的沙發上躺着,或許是累了,又不想吵醒她,他閉着眼在沙發上睡去。
家玉輕手輕腳走過去,想蹲到光怔臉邊去,甫一靠近,躺着的人就睜開了眼,沒有惺忪睡意,他很清醒,只是靠在這兒休息。
光怔先問她餓不餓,陳家玉搖頭,又問她要不要回對面去,還是搖頭。
光怔坐起來拉她的手,相顧無言,這種時刻他只能陪她惆悵。
家玉挨着他坐下,見茶几上躺着一把鑰匙,是家玉一個人來這裏時用的那把備用鑰匙。
家玉最後一次離開這,要到北方上學時,把它放在了玄關的鞋櫃裏,卡在第一排櫃最隱祕的縫隙,意味着她一去不回,不準備再重返此地。
居然被他翻了出來。
想到甚麼,家玉問光怔,“你當年是不是特意留給我的?”
她在說鑰匙的事。
橫豎想,她都覺得光怔不是粗心的人。
光怔看着她,道“還不算太笨。”
跟着母親離開前,他刻意留下這把鑰匙,想着如果陳家玉忘了它,讓賊摸了去,把這間房子偷個乾淨,也不要緊,那時候他和母親都做好了不再回來的打算。
可如今他和陳家玉坐在這裏,房子恢復如初,彷彿生活也可以回到過去。
“爲甚麼會想到留鑰匙給我?”家玉以爲,他們那時候看對方都不算順眼,他怎麼會做這樣的事?這個問題這幾年她一直沒有想通。
光怔嘆一口氣,“怕你以後想躲着你爸難過一場的時候,沒有地方去。”
在他說完,家玉原本鬆懈着的背突然繃緊,她轉回頭古怪地看向光怔,嘆道“原來被你發現了啊……”
原來那些時刻他在場。
老師去世後,姚陳靜瀾已經搬到了對面去住,這間房子只剩下姚浣一個人,家玉有幾次崩潰,都會趁姚浣不在家的時候偷偷溜過來,溜進他房間裏,在書櫃前蹲下,隨便抱住一本書哭。
她明明每次都踩準了姚浣不在家的時間來的,他怎麼會發現?
迎上她困惑的表情,光怔輕輕彈家玉的腦門,“有一次我在浴室洗澡,你不管不顧地跑進來哭,根本沒有發現我。”
“你總去書櫃前哭,好幾本書都有水漬。”
他只是從不拆穿。
也是在那一刻,光怔發現原來有人和自己一樣,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沮喪,陳家玉和他一樣無法坦然接受父母結合,她沒有去做幸福的既得利益者,這樣他們就算作同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