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從成年起他就在做妻子的影子 (2/2)
不夠高大不夠有力氣,瘦弱這件事一直讓家玉困擾,這幾年她也曾嘗試着訓練自己從‘甚麼都要的不多’的人變成一個‘甚麼都要的太滿’的人,譬如儘量把每一餐飯喫完,遊蕩到甚麼地方就把風景看夠,停留夠久,買兩包香菸來,正常人會一包吸完再拆開另一包,陳家玉買兩盒煙來,一起拆開,痛苦回巢需要消解的時候,信手拿到哪一盒就抽哪一盒。
嘗試過這些後,家玉突然覺得嘗試沒甚麼用,她仍然在這個世界上哀毀骨立,舉力去和世界要東西,要脂肪,要空空頭腦,要平靜的心,甚麼也沒有要到。
只有一個人是她可以要回來的,於是她回到光怔身邊,穿上永銘留下的最後一件衣服,靜靜地握住丈夫的手,一齊站在警局前。
在警局前,王警官指着她胸口處提醒她,“你的衣服燙壞了。”
家玉笑說“不要緊。”
王警官領他們到辦案區,光怔先家玉半步,走在她前面,牽着她,家玉看他的背影,差點以爲他已經來過,對這裏輕車熟路。
“你來過這?”跟在警官後面,家玉小聲問光怔。
光怔停頓一下,平靜着告訴她,“你的房子被盜竊的時候,我來配合調查。”
“哦。”
家玉都忘了,那時候這間房子的戶主還是他。
到問詢室,兩個人在王警官面前坐下,家玉緊握着光怔的拇指,小指搭到他虎口,平靜講出那晚的經歷。
她如何在樓梯口遇到那個身穿雨衣的身影,如何擦身而過,如何被跟上樓,王警官坐在家玉對面,窸窸窣窣記錄。
她越講,光怔的表情越陰沉。
陳家玉面臨如此威脅時甚麼也不和他說,他遠在天邊一無所知,如果那晚不是那個目的不明的人沒有傷害她,又會是甚麼結果,光怔每每想到這就心悸,就想掐着她罵她蠢笨。
後知後覺的後怕使他攥緊妻子的手,家玉感受到這壓力,不敢去看光怔的臉色。
講完所有,包括陳榮瑜爲何會過繼到邢芳雨名下,家玉最後垂下眼睫說,“我確定那個人就是他。”
難以否認的是她永遠不會忘記那個人的身型,氣息,走路的方式,恨之入骨的人總不會忘掉所有細節的,只要確定不是她的幻覺,這一切真實發生了,她就確定那個人是他。
噩夢迴到了陳家玉的身邊,卻沒有急着要來傷害她,家玉揣度着他的目的,始終想不明白,一個逃犯能從她這裏得到甚麼。
備完案,王警官送兩個人出去,他告訴家玉,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們會有同事輪流在家玉和光怔的兩處房產附近蹲點巡邏。
王警官提醒她儘量避免單獨出行,儘量裝作甚麼也沒有發生,正常生活。
家玉點頭答應,轉頭望向一言不發的丈夫,從剛纔開始他就鐵着一張臉不說話,好像她昨晚原本哄好了他,現下又不好了。
送走了王警官,光怔扯着家玉上了車,沒有點火啓動,兩個人在車內僵持,或許是他太生氣了,光怔忘了自己始終沒放開她的手。
家玉找不到合適的話題打破沉默,只能任由沉默蔓延,一直到光怔一把扯過她抱緊,手踏實落在她背後。
家玉聽見光怔重重的呼吸,知曉他後怕的勁還沒過去,又不忍心衝她發脾氣,只能憋屈着不講話。
拍着丈夫的背,家玉小聲說,“沒事了,都過去了。”
這場面有些本末倒置,怎麼是她反過來安慰。
沉默良久,家玉聽見光怔疲憊的聲音。
“陳家玉,我們離開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