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Chapter 15 酸，麻，熱 （1/7）

第15章 Chapter 15 酸，麻，熱

週日下午三點整, 金時月按下了門禁密碼。

她昨晚幾乎沒怎麼睡，閉上眼就開始排演今天的每一種可能。

金時月知道自己爲甚麼要來。

這一週她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那天書房裏發生的事, 步步都給她留了退路。

然後呢？

然後他替她整理好頭髮，把數據裝進文件袋，送她到地鐵站，說“到了給我發個消息”。好像那個吻只是一個逗號，逗號後面的句子他沒有寫完, 也不打算寫完。

金時月想質問他。

她在浴室的鏡子前練了好幾遍開頭, “你到底甚麼意思”, “上週的事你怎麼看”, “我們之間算甚麼”。

門虛掩着。

玄關的鞋櫃旁邊多了一雙她上次穿過的客用拖鞋，被整齊地擺在最順手的位置。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注意到茶几上多了一隻白瓷花瓶, 裏面插着三枝冬青，紅色的漿果很小, 襯着深綠色的葉子。上次來的時候沒有這個。

梁知韞在書房，聽見腳步聲轉過身，掃了她一眼。

“手洗了再碰。”

金時月去洗手間洗了手。

回來時他已經泡好茶，和上次一樣的青瓷蓋碗，鳳凰單叢。長桌被清理過了, 材料都收進了旁邊的櫃子裏，桌面上只擺一臺燈箱和放大鏡，還有七八卷用酸性隔離紙包好的膠片。

第一組膠片是人體，女性軀幹的局部，肩胛骨和脊柱的弧線被拍得極其抽象，構圖幾何化。

她做了些筆記。第二卷膠片換上去的時候，金時月的注意力開始渙散。

她在等他提起上週的事, 等一個過渡，等一句哪怕是敷衍的寒暄。

始終沒有。

因此她的視線從膠片跑到他翻書的手指，從手指跑到他小臂上因爲推袖口而露出的一截骨節，從骨節跑到他垂着眼時睫毛投下的那片陰影。

因爲走神，她的手肘碰到了蓋碗，茶水潑出一小片。

金時月猛地站起來，慌忙搶救膠片和筆記本。

“對不起，對不起。”

梁知韞站起身，先把燈箱上的膠片和防酸紙全部移到安全的位置，確認沒有沾到水，才從抽屜裏拿出一塊乾布遞給她。

“沒沾到，緊張甚麼？”

金時月接過布擦桌面，耳朵燒得厲害。筆記本最後兩頁洇了水漬，字跡模糊了一片。

梁知韞沒追問她，只說去重新泡茶，金時月不再能看得下去膠片，因此跟着過去。

茶室在走廊另一側，是這棟房子裏唯一有顏色的地方。紫砂壺、青瓷盞、木質茶臺、深色竹櫃。水正在小爐上滾，壺蓋輕輕震動。

他溫杯、投茶，金時月坐在茶臺對面盯着他的手看，再次注意到男人的左手無名指沒有戒痕。

水注入蓋碗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裏被放得很大。

“你有話想說。”

金時月擡頭。

“從進門就在想怎麼開口。”他拎起蓋碗，濾掉第一泡的洗茶水。

金時月咬了咬脣。她組織了半天語言，最後說出口的和排練過的所有版本都不一樣：“你爲甚麼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