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像第一次 （1/6）

第32章 Chapter 32 “像第一次

中午一點, 二層的賭桌剛換過一輪籌碼。

金時月坐在綠呢臺邊，桌上的顏色鮮亮的籌碼推成幾小摞，旁邊有人笑着用英文說了句“Lucky girl”, 她先是看見對方袖口上一枚祖母綠袖釦，再往上纔是一張陌生的白人面孔，四十歲上下，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正衝她舉杯。

她來不及回話, 身側已經落下一隻手, 將一枚黑色籌碼推到她牌邊。

“跟。”梁知韞說。

這不是她今天預想的畫面。她預想的畫面是：睡到自然醒, 下樓喫個brunch, 然後在酒店泳池邊躺一下午，把昨晚那場荒唐徹底消化乾淨。

事實是, 她被叫醒的方式是梁知韞拉開全部窗簾。

拉斯維加斯的日光毫不留情，她被曬得縮進被子裏用粵語小小聲罵了一句。等洗完臉出來,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room service。

梁知韞在陽臺講電話，金時月磨磨蹭蹭喫早餐，男人從陽臺折回，看她一眼：“喫完換衣服，中午有事。”

“甚麼事？”

“你不用管甚麼事。穿那條深色的裙子, 耳環換小的。”

她當時嘴裏還含着半塊三文魚，被他這理所當然的口吻噎了一下，想問又不敢多問，只好悶頭把早餐喫完。

私人沙龍的裝潢和昨晚完全不同。

昨晚是暗的、悶的、帶着煙味的。這裏是亮的，水晶燈是老式的枝形款，地毯厚而乾淨，空氣裏有白茶和雪松的香薰。

三張牌桌, 每張坐兩三人到六七人不等，周圍散落幾組沙發和茶几，有人站着聊天，有人坐着喝香檳。看得出是經過篩選的客人名單。

第一輪爆牌，籌碼被抽走，再開一局。荷官正在洗牌，梁知韞把新的一摞籌碼推到金時月面前。

她低頭數了一下，五萬美金面值。

整整五萬。

直到幾小時前，她才知道今天要進賭場。

臨出門時梁知韞把她拎到餐桌邊，拿咖啡杯當莊家，拿黃油碟當閒家，幾張餐巾紙折成牌教她怎麼算點數，甚麼時候停，甚麼時候要牌，甚麼時候別逞強。A可大可小，十點牌最值錢，莊家十七點停牌。她聽得認真，又因爲他靠得太近分了神，直到出門還是雲裏霧裏。

原以爲自己只需負責坐在旁邊端香檳做壁花，誰知一進沙龍，他同人打過招呼，便直接攬着她的腰將人按在了牌桌前的主位上。

金時月偏過臉看他。

男人坐在她右側，身形微偏，能看見鏡片後垂下的的眼睫。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露出腕錶和手背上薄薄的青筋。他拿起香檳杯抿了一小口，喉結滾動，冷白的脖頸線條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怎麼可以這樣好看。

好看到連坐在賭桌前這種事都顯得理所當然。

“怎麼了。”他察覺她的視線，偏頭。

金時月咬住下脣，湊近他耳邊小聲說：“你平時是拿這個給人練手的嗎？”

梁知韞挑眉：“你覺得呢。”

“不知道。”

“我的東西，只讓你碰。”他悶出一聲笑，“籌碼也是，別的也是。”

金時月耳根瞬間就紅了。

“還看我做甚麼？放輕鬆，看牌。輸了也算我的。”

她只好把視線轉回去。

放甚麼松，那是紙巾，這是真錢。眼前籌碼冷冰冰堆着，黑的、紫的、金邊的，這種地方最不缺的就是不把錢當錢的人。

金時月忍不住又覺得世界真有意思。有的赤裸，有的體面，穿過一層厚地毯和水晶燈，便像換了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