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 32 “像第一次 （3/6）

梁知韞回道：“不管嚴一點，她會把自己輸掉。”

金時月耳朵一下就紅了。

又是幾輪，她漸漸摸到點門道。要看概率，看對方的明牌，看自己手裏有甚麼。甚麼時候該收，甚麼時候該停，甚麼時候貪一張就會把前面全賠進去。像很多事情一樣，規則簡單，難的是人總忍不住。

有時候停得早反而活得久。

而她好像一直都不是個很會“停”的人。

後來她贏多輸少，卻也在不知第幾輪時差點因爲算錯點數把一整摞籌碼押進不該押的位置。到後半程，人已經麻了，桌上的數字太大，輸贏到了某個量級反而失去實感。只有身側男人偶爾拿指節敲她手背，說一句“停”或者“跟”，她纔會猛地回神。

白人紳士見了，豁達地笑笑：“我太太若是知道我今天輸給一位學生，今晚一定不讓我進門。”

牌局散了。

小時候在年三十飯桌上跟姐姐弟弟打牌，贏來的也不過幾百塊壓歲錢。

而現在，小山一般的籌碼變成一張薄薄的支票，金時月站在燈下發愣，一遍一遍地看，一遍一遍地數，越數越覺得不像真的。乾脆翻過來看背面，好像背面會寫着“這是假的”。

她忍不住問：“這真的能兌出來？”

他嗯一聲：“你可以現在去試。”

金時月吸了一口氣：“我現在拿着這個，好像在拍電影。”

梁知韞脣邊有了點笑意：“拍哪種電影？”

她答：“那種一開場就會寫 based on true story 的。”

男人把支票從她手裏抽走，折兩下，放進她手包內側夾層。

“收好。別再像昨晚那樣，東西掉一地。”

一句話就把她臉燒熱了。

從沙龍出來時，外頭天色已經開始偏斜。酒店門口停着一整排黑色轎車，門童替客人開門，多的是穿亮片短裙的女人，風一吹，裙襬就貼到腿邊。

她還在偷偷看自己那張支票。

上了車，梁知韞看她第五次把包打開，語氣平靜得很：“你再看一遍，金額也不會自己漲。”

金時月：“我就確認一下。”

“確認不用交本科房租了？”

“那也沒這麼誇張。”她嘴硬完，又小聲補一句，“不過真的夠交很久。”

男人將手機扣在一旁，側過臉瞧她，“Clara，你現在這副樣子很像第一次收到壓歲錢的小朋友。”

她反駁：“誰家壓歲錢會開支票？”

“你家沒有，今晚有了。”

她忍不住笑，笑完又覺得沒出息，轉頭去看車窗外。可窗外那座城太會討人喜歡，亮得過分，熱得過分，連路邊一塊廣告牌都在用最誇張的顏色勾人再停一秒。

日落時車停在十字路口，紅燈很長。外頭有穿貓王戲服的人在發演出票，醉醺醺的幾個年輕人正橫穿馬路，邊走邊唱走調的英文歌。她剛低頭悄悄把支票又摸出來展開看一遍，腕骨便被人捉住。

梁知韞將那張紙從她掌心抽出來，塞回包裏，扣上搭扣。

“看路。”他說。

她不服氣：“我在車裏。”意思是明明不需要看路。

“那就看我。”

她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傾身過來同她接吻，一隻手扣在她後頸。車窗貼了單向膜，外頭日光斜斜照進來，落在他側臉和鼻樑。紅燈還沒跳，她在這個吻裏暈頭轉向。司機坐在前排，目不斜視。

再後來梁知韞帶她去了噴氣式飛機展廳旁的私人藝術預展，在這裏拉斯維加斯忽然又擺出另一張臉，聰明、潔淨、價格高昂，笑起來也不露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