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34 “你打算用 （1/6）

第34章 Chapter 34 “你打算用

暴雨。

金時月被窗外的聲響驚醒時, 第一反應是有人在用消防水管沖洗整棟樓的外牆。

但不是。

只是二月底的倫敦，老天給了一場年初一大禮。砸在窗玻璃上的雨密得連對面樓的輪廓都看不清，風把行道樹吹得整棵歪過去, 街上一把折斷的傘像只死鳥趴在人行道中間。

莉亞還在她身邊睡着。

金時月夠到牀頭的手機，九點零一分。

公寓羣聊裏蘇菲凌晨三點半發的消息：「我跟Anya去她男朋友家了今天不回誰能替我喂一下窗邊那盆快死的草」

林嘉儀早上七點整回覆：「我昨晚直接回實驗室旁邊宿舍。下午回來。」

蘇菲七點零五又發一條：「你不是人」

林嘉儀七點零六：「你也不是。」

退出羣聊，屏幕上掛着一條課程提醒：今天上午十點，現代藝術批評導論。必修。

她嘆了口氣，認命地從被窩裏掙出來。

莉亞被她的動靜弄醒了, 半睜開一隻眼, 看了看窗外的天, 又看了看金時月正在翻衣櫃找乾淨毛衣的背影, 嘴裏嘟囔說：“你瘋了。”

金時月言簡意賅：“十點有課，Dr. Robinson的。”

“看看外面。”莉亞用被子矇住臉, 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這是世界末日, 上帝已經放棄倫敦了。在這種天氣出門的人都會被寫進訃告。”

“……訃告不是這麼用的。”

“反正我不去。”

金時月把毛衣套上頭，在鏡子前看了一眼自己亂得不像話的頭髮，隨手紮了個低丸子頭。“你隨便，我去了。”

“Clara。”莉亞掀開被角，痛心疾首道, “你知不知道英國有一個詞叫做mental health day？”

金時月：“那是請假用的，不是翹課用的。”

莉亞振振有詞：“在我看來沒有區別，而且我昨晚陪你守歲到凌晨，這屬於跨文化交流，學校應該給我加平時分。”

金時月回她一句“你先睡你的”，拿了傘出門。

她其實偏愛這種天氣。

風越大，雨越急, 一切便都顧不上體面。樹枝東倒西斜，枯葉貼着地面瘋跑，轉到街角時又被一陣風捲高，撞上紅磚牆，再跌回積水裏。天是灰的，路是亮的，風聲橫衝直撞穿過樓與樓之間的窄縫。

她喜歡看這些。

亂七八糟、站不穩也不肯停的東西總比她的人生自由幾萬重。

前提是，她不必頂着這風雨狼狽地去上早課。

公寓樓門口的小臺階已經積了一層水。她撐開傘，邁出去的第一步就被風掀了個踉蹌。雨從四面八方同時砸過來，傘面瞬間被吹翻成一朵倒扣的喇叭花。

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傘正過來，低頭一看，褲腳已經溼了半截。

好不容易到了街口轉角，地鐵站入口處豎着一塊寫字板，上面用馬克筆寫了幾行字，墨跡被雨水衝得東一條西一條，但還是能認出來：

「因惡劣天氣影響，District Line及Padilly Line部分路段暫停運行。」

後面用括號標註了受影響站點。Earl’s Court赫然在列。

地鐵站入口處不斷有行人折返，一個穿防水靴的老太太從她身邊經過，朝她投來一個“別傻了回去吧”的眼神。

公交倒是可以坐74路轉到South Kensington再換，系統顯示預計通勤時間爲四十七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