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鬧脾氣的 （1/9）

第36章 Chapter 36 “鬧脾氣的

金時月忽然學會了甚麼叫有骨氣。

圖書館窗外一整排溼漉漉的自行車, UCL主樓臺階上被風吹亂的課程單，生活一切照常。

原先她每天總會給他發點零碎，早上在Russell Suare買到太甜的藍莓司康, 拍一張。下午老師把PPT翻錯頁，拍一張。晚上蘇菲把奶油蘑菇湯煮成灰色糊狀，拍一張。

現在全停，只有系統時間一格格往下跳。

梁知韞發來兩次消息，一次問她essay改完沒有, 一次說書房裏有她上次落下的筆記本。她都回得很短。

「快了。」

「下次再拿。」

梁知韞也沒再解釋。倒是周天傍晚時發來一筆轉賬, 備註只有兩個字：訂金。

金時月對着銀行通知生了好久的氣。她確實偷偷訂好了機酒, 但誰要他退訂金。根本不是錢的問題。

他怎麼能覺得所有遺憾都能靠“補”和“退”來解決呢。

她把那筆錢原路退回去。

十五分鐘後, 對面發來一句：「長本事了。」

週一晚上，蘇菲失戀後遺症發作, 拉着她和莉亞去Soho喫甜品，說分手的女人必須靠糖活着。三個人排了半小時隊, 最後坐在小店二樓分一份抹茶芭菲。蘇菲哭到一半忘記自己在哭甚麼，轉而抽噎着盯住金時月問：“你最近怎麼不看手機了？”

金時月把手機翻過去，壓在桌邊。“看啊。”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蘇菲狐疑地眯眼，“你最近這個狀態很像在跟人冷戰。”

莉亞立刻接話：“胡說，冷戰的人會有一種我很高貴你去死吧的平靜, 她沒有。她比較像那種把自己氣死也不講的類型。”

金時月含糊過去。

週一早上九點的seminar臨時換教室，她抱着電腦從主樓一路跑到后街，進門時教授已經開始點名。中午莉亞狂發語音，說學生策展預算突然被砍一半，她準備帶頭去行政樓門口絕食，五分鐘後又改口，說先去Pret買杯咖啡冷靜一下。

下午周以珩忽然在小羣裏出現, 丟了張機場行李轉盤的照片，配文：「巴黎比倫敦無聊三倍。」

莉亞終於秒回：「因爲巴黎沒人想看你耍帥。」

他竟然少見地沒嗆回去，只發了箇中指。

到了週三，梁知韞終於直接打電話。

金時月剛從圖書館出來，天陰得發白，草地還溼。猶豫了幾秒，還是站在公交站牌下接起來，先喂了一聲。

“在幹嘛。”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

“看書，剛從圖書館出來。”

“看甚麼。”

“Art History的reading list。”

短暫沉默。她聽見電話那頭翻紙頁的聲音，他可能還在辦公室。

“一週沒聯繫我了。”

金時月不接話。

“還鬧？”他追了一聲。

她想說她沒鬧，話到嘴邊卻只剩下一句“你也沒發甚麼要緊的”。

又一陣沉默，比前一次長。

男人瞭然於心地輕笑，氣音多過笑聲，而後說：“今晚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