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35 “有錢的朋 （1/7）

第35章 Chapter 35 “有錢的朋

他的語氣稱得上溫和, 姿態稱得上紳士，卻讓金時月愣愣地站在原地。

教授？

朋友？

年長者？

還是更說不清的那一種。

每一個詞都不對。

教授這個身份太公，公得像辦公室裏的燈光, 照到人身上沒有溫度。朋友又太輕，輕得兜不住他們之間早就越線的時刻。年長者更荒唐，他從來不是隻給忠告和照拂的人。他甚至從來沒有給這段關係命過名，他在她最狼狽的時候問這種問題。

她是以甚麼身份站在這裏的？

一個被他照顧的學生？一個他感興趣的年輕女孩？一個每週末出入他公寓、用他的浴室、睡他的牀、卻連一個正式稱謂都沒有的人？

金時月竟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她在這種質問下狼狽又茫然，而他看起來毫無破綻。

足足快一分鐘, 幸好手機忽然震了, 金時月趁機鬆了小小一口氣。點開看時, 是羣消息炸了。

有人把今天早的代簽事件捅到了年級大羣裏, 陰陽怪氣暗指“某些人”自己不來還要拖朋友下水，害得助教臨時徹查, 搞得整個班級風聲鶴唳。

莉亞則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以一敵百的氣勢毫無顧忌開戰, 先嘲那人只敢打“某些人”三個字不敢報名字，再譏對方拿匿名正義當愛好，把“聖人”從人格罵到審美。勸的、喫瓜的、“請大家理性溝通”的，場面一塌糊塗。

還沒等她仔細看那幾行爭吵，手機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抽走, 屏幕朝下扣在桌角一旁。

“先做正事。”他說。

梁知韞將自己的電腦轉過來，打開一個空白文檔。

“寫申訴信。”

金時月思緒一團亂麻，手指落在鍵盤上半天沒有動。梁知韞也不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第一句，說明時間和課程名稱，不要先訴苦，也不要寫天氣多糟。事實排前面。”

金時月只好照做。

她寫一句, 他改一句。

她原本想寫“因爲今晨暴雨和地鐵停運，臨時未能趕到”，被他刪掉“臨時”兩個字，改成“未能按時抵達”。她寫“情急之下請同學代簽，我保證不會再犯”，他把“情急之下”和“保證不會再犯”劃掉，只留下“請同學代簽”。她寫“我爲此感到非常抱歉”，他說：“抱歉可以寫，別堆副詞。”

於是“非常”也沒了。

梁知韞的手偶爾覆上她握着鼠標的手背，這時候金時月常常能聞到他袖口沾染的某種冷質的香氣。他的體溫也是溫涼的。

整封郵件在他手裏被一點點修剪，剝掉藉口，剝掉委屈，承認錯誤，說明經過，願意承擔責任，同時申請按正式進程複覈扣分幅度。

金時月打字打得肩背發僵，終於心不在焉地敲完最後一行，他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算是通過。

本以爲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

但他繞回桌前坐下，重新面對着她，手指搭在扶手上。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金時月的手縮回膝蓋上。

他偏偏不給她退路，要她正視，要把話拉回到她不想回答的問題上來。

“我今天時間有限。你要麼回答我剛纔那個問題，要麼現在就把郵件發出去，回學校，自己處理後面的事。”

金時月在他面前從來沒有推諉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