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Chapter 37 男菩薩 （1/8）

第37章 Chapter 37 男菩薩

第二天一早, 天難得放了晴。

倫敦這地方一見太陽，人人都跟剛從冬眠裏被挖出來似的，外套還穿着, 腳步卻快了。

金時月七點多就被莉亞的連環消息吵醒，手機震得整張牀都在響。

省略到來來回回罵場地方罵學院罵“資本和所有自以爲懂藝術的禿頭男人”的廢話，終於有了正經內容，一個新建的名叫“救救我們破展”的臨時羣，幾串新的地址。

莉亞昨晚半夜搖人, 拉了金時月、蘇菲、林嘉儀、參展人員、同專業另外十來個同學還有一個學長進來, 說甚麼人多氣勢大。

「今天誰遲到誰下地獄」

「誰臨陣脫逃誰以後都別想在我展上喝酒」

「還有那個之前放我們鴿子的中介, 我詛咒他一輩子只配租地下室」

蘇菲秒回：「我雖然不懂策展但我可以提供情緒支持」

金時月看完消息, 坐在牀邊發了半分鐘呆，先下去煮了個雞蛋, 又把昨天剩下的吐司塞進烤麪包機裏。

莉亞催命一樣又打來語音。

“Clara，你起了沒有？今天很關鍵。我們今天要麼找到場地, 要麼原地解散，畢業以後在Camden街頭賣藝。”

金時月把雞蛋從熱水裏撈出來，手機夾在肩膀：“你先別把話說這麼絕。”

“我不說絕一點，命運不會怕我。”

她到學院門口時，莉亞已經頂着黑眼圈穿着一件亮藍色皮夾克站在臺階上。旁邊還有兩同學一看就沒睡醒, 學長倒很靠譜地帶了捲尺和激光測距儀。

“學姐給我推薦了幾個。”莉亞低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地址發在羣裏了，你們沒看的先看看。”

金時月看位置，剛要說話，羣裏跳出黑色方向盤頭像。

周以珩：「羣名挺晦氣。」

「你們藝術家平時都這麼好笑？」

一個鼓掌的emoji。

莉亞立刻炸了：“誰把這個只會花錢的傻x拉進來的？！”

旁邊一個同學弱弱舉起手：“Leo是我朋友的朋友，他以前說他認識做場地的人，我就順手拉了, 可能幫得上忙。”

“他幫個屁的忙！除了看樂子他還會甚麼！”莉亞大怒，毫不猶豫地把周以珩移出了羣聊。

第一個場地在Bermondsey，一間前理髮店改出來的鋪面，門臉窄，天花低，裏頭還殘着洗頭池拆掉後留下的孔洞。採光差，窗外正對垃圾桶，氣味也不太對。莉亞進去轉了一圈，臉就黑了，問中介：“你管這個叫適合做展？”

對方振振有詞，嘴裏說“工業感”正在流行。

第二個在Hackney Wick，看圖漂亮得不行，真正到了才發現門外正在修路，樓下是家紋身店，旁邊夜裏還有live house，振動都能傳上二樓。更別提租金也沒便宜到哪兒去。

兩趟看下來，時間已經逼近中午，天色又陰回來。

大家灰頭土臉地站在街邊，手機一隻接一隻地響。有人說印刷店來催定稿，有人問海報標題還改不改，還有個參展同學在羣裏發了句“如果實在沒場地我可以把作品掛我家客廳”，再跟個雙手合十的表情。

莉亞點了根菸，抽到一半纔想起自己其實不會抽，嗆得彎下腰，眼淚都出來了。

學長還試圖樂觀：“至少排除了兩個錯誤選項。”

“你再正能量一句我就把你埋進運河裏。”莉亞罵完學長又煩躁地抓頭髮，墨鏡推到頭頂，“我今天已經夠想死了，昨晚還夢見展覽開幕來的全是我前任，中介在門口賣票，還跟我說‘祝你好運’。”

她索性把羣名改成“給倫敦場地方送終羣”，然後開罵。

「全軍覆沒。」

「倫敦這座城市不配擁有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