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Chapter 38 “開口求我 （2/7）

導師、同學、朋友、被社交媒體和海報吸引來的、提前來蹭紅酒的。

有人站在畫前裝深沉，有人舉着酒杯只顧社交，有人一進門先找廁所。金時月忙得腳不沾地，安撫完角落裏因爲射燈偏了一寸而神經質發作的影像藝術家，又被學長抓去確認作品清單。

蘇菲從吧檯探出頭喊她：“Clara，Leo來了。”

周以珩今天衣着人模人樣，進門先衝莉亞揚了揚手裏的一束黃色鬱金香。

“開幕禮，別說我空手。”

莉亞正拿膠槍補牆角，頭都沒擡：“誰教你送花送給策展人的，送酒。”

“酒在後備箱。”

“那你現在就去搬。”

周以珩真轉身去搬。路過金時月時，他低頭問：“今天還撐得住？”

金時月點點頭：“還行。”

“臉都白了還還行。”他說，“等會兒記得喫東西。”

陽光慢慢斜過去，晚七點剛過，人最多的時候。

金時月在吧檯邊倒了起泡酒準備給人送去，從兩塊巨大的臨時隔斷板中間穿過，視線習慣性地掃過入口處，想看看有沒有需要引導的客人。

腳步就這麼毫無預兆地釘在原地。

門口進來一個不太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意式剪裁的深藍色雙排扣西裝，站姿張揚，走路帶風，風鈴一響，他先擡頭看了眼海報。

二手春天。

然後微微一笑。

這裏不大，音樂也不響。他一進來，氣場卻很扎眼。和四周背帆布包、拿玻璃杯、討論媒介和藝術的學生不是一路人，一副客氣風流又輕慢的神色叫人一眼就不舒服。

梁朔生。

他怎麼會來？

他不應該在這裏。學生展覽又不是蘇富比預展，又不是私人酒會。他爲甚麼會出現在這裏？

金時月本能地想要往回躲起來。

也許他只是路過，也許他根本不知道她在這裏，也許他只是恰好對這種展覽有興趣，再也許這棟樓的業主和梁氏有甚麼生意往來，他只是恰好來看看。這裏有幾十上百號人，他未必能注意到她。

她安慰自己。

可男人的視線已經往大廳掃了一圈。

金時月咬住下脣。手機就在風衣口袋裏，她猶豫了一下，沒拿出來。梁知韞今晚有會，現在應該還在正式場合。幹甚麼一見梁朔生就發消息告狀？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她垂下眼睫，將臉偏向一側，繞了遠路打算悄悄上樓，儘量貼着展牆走。

人羣密，燈光暗，只要她不主動靠近門口那一片區域，他應該不會注意到。

“金小姐。”

身後傳來帶笑的粵語，捲舌帶着纏綿的港腔。

……躲不掉了。

她只好深吸一口氣，轉過身。

梁朔生已經到了她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哪怕站得懶散他也比她高出許多，正居高臨下地含笑望着她。

他看她的眼神從來不是正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