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Chapter 40 “嫩咗啲。 （2/7）

最後停在OXO Tower附近的一段步道旁。

這個點，遊客已經散了大半。

白天還會下雨，可夜裏偶爾會放晴。天幕洗過一遍，泰晤士河面把兩岸的燈火攤碎了鋪開，一層金一層銀一層暗藍，像揉皺的錫紙倒映着岸邊連綿的燈火。有紅色的雙層巴士像甲蟲一樣慢吞吞地爬過去。

他細心到細枝末節，走在河畔也不忘替她擋住一大半的夜風。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經過一條長椅，經過一棵還沒完全抽芽的梧桐，經過一個關了門的書攤。

金時月裹緊了風衣，看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又在下一盞路燈前分開。她甚至會因爲這種過分柔和的時刻而生出一點膽怯，怕下一秒他就停下來，淡淡說一句“送你回去”。

便又忍不住偏頭看向他側臉。河面的光在他臉上忽明忽暗，她想起小時候看萬花筒，旋轉一格就換一個圖案，可底色始終是那幾片碎玻璃。

他是好看的人。

並不張揚，並不一眼就刺進視網膜的好看。需要習慣之後纔會覺得驚心動魄。看得越久越覺得每一處都恰到好處，恰到好處得讓人生氣。

金時月收回視線，繼續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十一點四十七分。

梁知韞攬住她，在步道邊的一處欄杆前停下腳步。江風把他的大衣衣角吹得往後揚。

“你知道今天幾號。”他說。

金時月當然知道。

明天，四月十六號，她十九歲生日。

她其實沒想過他記得。他們之間從來沒有正式聊過生日這件事，她不習慣向別人索要關注，更何況是向他。她或許只在很早之前填過一張甚麼表格，或者是哪次他替她保管護照、或者問她證件信息的時候順帶提過一嘴。

她嗯。

男人微微揚眉：“所以你以爲我提前飛回來，只是因爲你跟我吵了一架。”

金時月望着他將手伸進大衣內袋裏，甚至不顯鄭重，可她的呼吸卻還是不自覺地屏住了。

展示在她眼前的是一隻絲絨盒子。

很小，深灰色，被他握在掌心裏。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他。忍不住拿手抹眼角，被他捏住手腕。

“別擦，讓我看看。”

她仰起臉，路燈把少女眼睛裏的水光照得發亮。

盒子已經被體溫捂得有一些暖了。

很細的素圈，鉑金，燈光落上去像河面上一小道冷白色的波紋。

梁知韞望住她怔怔的模樣，像是把她看得太透，低低笑了：“只是生日禮物。你想太多，反倒顯得我像有別的企圖。”

金時月抿住脣，不吭聲了。

她有時候真覺得他可惡。

“左手還是右手？”梁知韞低聲問她。

“右，右手。”

夜風吹久了，手指有點涼。梁知韞握住她手時掌心卻是溫的。他很自然地將戒指套進她無名指。尺寸竟分毫不差，金屬貼住皮膚後卻很快被焐熱了。

她低頭看着那枚素圈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手上，像一截月光落在那裏不肯走了。

然後他翻過她的手腕，低頭，嘴脣粘貼她腕側，吻了一下。很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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