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他的吻是不 （1/6）

第44章 Chapter 44 他的吻是不

蘇黎世的天比倫敦更亮一點。

金時月下機時還裹着梁知韞去年那條深灰色的羊絨圍巾。她悄悄來的, 沒告訴梁知韞，連“我到了”都沒發。

事情做出來纔開始後知後覺地緊張。一邊跟着指示牌去坐火車，一邊在心裏給自己壯膽：其實也不算多莽撞, 地址是他給的，門禁卡是他給的，副卡也是他塞過來的，甚至他說過“你要來隨時來”。

只不過她把“隨時來”理解得有點過於字面了而已。

從機場到市區的路段，車窗外的房子矮而整齊, 屋頂壓着薄雪, 教堂尖頂一閃而過。

梁知韞在蘇黎世的公寓比倫敦那套小一些, 在一棟安靜的老式公寓樓裏, 樓下轉角是書店和麪包房。她刷了門禁卡進門。

玄關很整潔。

灰色大衣掛在一側，鞋櫃上放着鑰匙盤, 裏面只有兩枚硬幣、一把車鑰匙。

他人不在。

金時月站在門口發了幾秒呆，忽然鬆了口氣, 像是有點失落似的。

她先把箱子推進去，再脫靴子，換上自己帶來的室內拖鞋。客廳朝南，落地窗外能看見一點河，窗臺上擺了兩隻空着的深綠色玻璃花瓶。餐桌上有翻開的英文期刊和半杯喝剩的冷咖啡, 旁邊壓着一張會議日程，最上面一行是ETH Zurich的校徽。

人不在，痕跡卻滿屋都是。

她徑直進了臥室。

窗簾拉開一半，牀單平整，枕頭卻微微凹下去一點，大概今早才起過人。金時月站在牀邊琢磨了一小會，下一秒把自己扔了上去。

好軟, 帶着乾淨的冷調洗衣液味道，底下又壓着一點更淡的木質香。她擁着被子滾了一圈，臉埋進枕頭裏又滾回來。

這算甚麼？

擅闖，偷聞，還在別人牀上打滾。

她翻過身仰面朝向天花板，忍不住心裏想如果他現在推門進來會怎麼樣。

大概會先站在門口看她兩秒，再問一句“你在做甚麼”。

然後她一定答不上來。

手機安靜了一路，這會兒仍然沒有新消息。

梁知韞昨天上午只給她發過一條：「成績單發我。」

她把部分已出的成績截過去後，對面就沒了動靜。

金時月決定去學校附近碰碰運氣。

主校區她來之前查過路線。出門時看見街邊聖誕裝飾已經陸續掛上，櫥窗裏全是金色星星和蠟燭。她在樓下面包店買了個熱得發燙的蝴蝶酥，過馬路時一輛電車從面前慢慢滑過去，車身藍白相間，車窗裏全是裹着圍巾的人。

心情好得像是會飄起來。

蘇黎世連鴿子都比倫敦體面，不在垃圾桶邊打架，只安安靜靜站在教堂前的石欄上，橋邊有人在拉小提琴。她路過拐角的鮮花攤，看見冷杉枝和松果堆在木架上。又經過一家文具店，忍不住進去買了一張很厚的牛皮紙明信片，想着晚上如果還是沒碰到人，就在上面寫一句“Surprise failed”塞進他書裏。

蘇黎世聯邦理工的尖頂主樓在鉛灰色的雲層下顯得龐大而沉默。

這是一棟灰白色的新古典建築，臺階寬闊，門廊高挑。

已經是聖誕假期，學校行人寥寥。她並不期待能在這裏精準地撞見梁知韞。這所學校太大，實驗室太多，而他總是很忙。

可她走過他每天走的路，忍不住便又高興起來。

某一個早上八點，他會不會也曾穿過這條長廊？是不是也穿着某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手裏端一杯紙杯裝的黑咖啡，鏡片上或許會蒙上一層很薄的白霧？又或者在某個下雨的傍晚，他撐傘就這樣從她現在站着的這根石柱旁經過，皮鞋會踩過水窪。

建築外牆上有着古老的雕花，這座城市裏每一口冷空氣都曾經吻過他的面頰。

天色暗得早，路燈一盞盞亮起來的時候，金時月決定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