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他的吻是不 (2/6)
她開始盤算晚上要去超市買甚麼。
蛋糕。意麪。還有一盒草莓。草莓得挑甜一點的,別買個頭太大的,大的容易空心。
可走到街角,她餘光隨意地一瞟,立即在對街的花店定住了。
隔着一整面玻璃櫥窗,她是先看見一束白色鬱金香,再看見捧着花束的那隻手。
修長,腕骨分明,黑色羊絨大衣袖口露出一截襯衫邊。花店暖黃的燈光落在男人肩上像是一層碎金。
梁知韞站在收銀臺前。
金時月想也沒想,擡腳就往那個方向跑。冷風把圍巾吹開一半,她剛張開嘴,聲音還沒發出來,鞋跟硬生生釘在了石板路上。
梁知韞身邊還站着一個人。
一個女人。
華人面孔,年紀輕,相較於他而言。長髮在挽成低髻,穿米色大衣,拿一束尤加利葉,正偏過頭同他說話。梁知韞低着眼聽,偶爾應一句。店員分別替他倆包花時女人從包裏掏出錢包,梁知韞制止了,遞去一張卡。
先是空白。
等到金時月回過神,她已經後退到樹冠陰影裏。
也許是實驗室新來的助教。也許是來訪學者。也許是華人學生。也許是某個師妹。或者是朋友的朋友,也許只是順路同行,正好一起買花。
梁知韞的私生活一直穩定而且乾淨。她最初也確實懷疑過,因爲他看起來太信手拈來了。
調情的技巧,拿捏分寸的本事,讓人覺得舒服的手段。
他在牀上是個過於惡劣的紳士。
他在Veil的會員超過十年。
她問過他。
很久以前的事,大概還在春天之前。兩個人剛從浴室出來,她窩在他懷裏,忽然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談過很多次戀愛?”
梁知韞微微挑眉:“爲甚麼這麼問?”
“你看起來甚麼都會。”
“覺得反差大?”
“嗯,看不懂你。”
他笑了笑,把手機擱到牀頭櫃上,手臂攬住她:“物理上沒甚麼難的,琢磨清邏輯就會了。”
“我不是在說物理。”
“我知道。”他捏了捏她的耳垂,“但答案一樣。有些事情不需要重複很多次,只需要知道原理。”
“至於當你發現所有人的慾望都在走向無序和同質化時,它就只剩下了觀察的價值。”
他從來不是需要說假話來哄她的人,而金時月後來有些懂了。
像是味覺減淡的人反而需要重油重辣,可到頭來嚐到的也只是辣椒素刺激黏膜的灼燒感,不是味道本身。
他是個抽離的人。
金時月同時忽然在這一刻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有正式問過他。
你有沒有未婚妻。
家裏有沒有安排你和誰訂婚。
她只知道他不是那種男女關係混亂的人。知道他不濫情,不廉價,不會在同一時間把同樣的話說給一堆人聽。也知道他對邊界敏感,對秩序挑剔,對很多人都興趣寥寥。
可這不等於他身邊沒有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