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Chapter 44 他的吻是不 （3/6）

不等於沒有誰比她更早站到他身邊，更適合他，更名正言順。也不等於那個人不能穿着更體面的大衣在蘇黎世的冬天裏陪他一同買花。

花店門開，鈴鐺一響。

回去的路她完全不記得自己怎麼走的。

公寓樓下的麪包店飄出黃油香氣，櫥窗裏的蛋糕她早上還想着要買一個。現在她只想立刻上樓，拿了行李箱就走。

如果剛纔衝上去會怎麼樣？

會不會當場被介紹成“我一個學生”？會不會那個女人禮貌地同她握手，然後梁知韞面不改色地說“正好路過”？

回家上了樓，只隔着一扇薄薄的門，進退失據。

萬一裏面有人呢。

一路上她已經把最壞的畫面都想完了。女人在他家裏。女人穿着拖鞋從廚房出來。玄關多一雙高跟鞋。臥室的行李箱會顯得她像個誤闖的人。

金時月猶豫了好幾分鐘才把門禁卡粘貼去，門開，幾乎是貼着牆進去。

屏住呼吸往裏望，玻璃花瓶挪到餐桌，換好了白鬱金香，花店包裝紙被整齊地拆下來疊在一旁。沙發上沒人，餐桌邊也沒人。同樣沒有陌生的高跟鞋或女士大衣。

她咬了咬脣。

可是，可是萬一人在裏面呢，萬一她推開哪扇門，就會撞見一整個她不該看的場面。

算了。

她並不想面對梁知韞，只想快一點拿了證件和箱子走人。他已經到家，或許已經知道她來過。就說臨時改了行程，想去琉森看一眼，反正都來瑞士了。或者說室友打電話有急事得提前回倫敦。再不濟就說自己想家了，聖誕節想回香港陪家人。

怎樣都行。

行李箱還在臥室，靠着牀尾。她快步進去，蹲下把箱子拉出來，動作太急，拉鍊頭“嗒”地撞上金屬邊。她手一抖，屏住呼吸等了兩秒。

外面依舊沒動靜。

她鬆了口氣，鼻尖卻又開始發酸。

翻出來的洗漱包、護照夾、充電器一股腦塞進箱子裏，塞到一半瞥見牀頭櫃上放着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襯衫。

淺灰色，牛津紡，領口微微泛舊。梁知韞經常在家裏穿這件。她有一次問他爲甚麼這麼舊還留着，他只說“穿習慣了”。

金時月把它抽過來，埋進臉裏。

冷杉、紙墨、淡淡的薄荷洗衣液氣息。

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她咬着嘴脣不出聲，襯衫被淚水打溼一小片。吸了吸鼻子，把襯衫重新疊好放回原處。褶皺也認認真真捋平整了。

拖箱子到玄關，她踮腳去夠掛在架子最頂端的外套。剛伸手，書房的門開了。

梁知韞靠在門框望她。

小姑娘穿着單薄的毛衣，大衣還沒來得及披上，一張沾着水汽的小臉上眼睛紅着，鼻尖紅着，嘴脣也紅着。

她不知道她這樣很讓人爲難。

他微微揚眉：“買到哪趟航班了？”

金時月嚇了一跳，硬生生停在原地罰站，半是惱半是委屈，行李箱拉桿都快被她捏出聲了。

男人淡笑一聲，不緩不急說：“下午兩點四十刷的門禁，招呼不打，鑰匙一刷，行李往我臥室一放，牀也睡過了，現在見我和別人說兩句話，又委屈成這樣，準備拖着箱子連夜潛逃。”

金時月反駁：“我沒有睡你的牀。”

“枕頭歪了。”他平靜得近乎可惡，“你以爲我看不出來？”

他甚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