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 “小嫂子。 （2/9）

窗外是倫敦冬夜的黑，暖氣將玻璃上蒸出了薄薄一層水霧。菜品樣樣精細，清蒸鱸魚，白切雞，蒜蓉西蘭花，一鍋例湯。三個人圍坐一張桌子的場面簡直詭異到極點。

梁朔生夾菜時同她說：“小嫂子多喫點，我哥手藝不錯的，從小就會做飯。不像我，十指不沾陽春水。”

她悶頭喝湯。

“在倫敦過年，家裏人不催麼？”梁朔生眼睛仍盯着她。

“我跟家裏說過不回去了。”她說。

梁知韞慢條斯理地拆魚，筷子剔除魚刺，把乾淨的魚肉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裏。連看都沒看梁朔生一眼。

桌子底下有甚麼東西粘貼了她的小腿。

鞋尖順着她腳踝往上，不輕不重地蹭了一下。

金時月猛地坐直，膝蓋撞到桌沿，碗碟哐當一響。

對面梁朔生竟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怎麼了？”梁知韞偏頭看她。

她不知道梁知韞究竟有沒有發現，也不敢露出半點異樣，只好笑着答他：“沒，沒事。碰到桌腿了。”

飯後梁知韞去書房接了個跨洋電話，門半掩着，能聽見他用英文說甚麼“下週一之前”和pliance”。

她幫忙收拾碗筷進洗碗機，洗完手關水的時候，梁朔生已經倚在島臺了。

“金小姐。”

金時月擦乾手，沒轉身。

“想不想知道我哥爲甚麼突然回倫敦？”

她終於轉過來看他。

梁朔生雙手插在口袋裏。從身後打來的燈光讓他臉上臉上半明半暗，金時月看不太清他的表情。

“他不告訴你對不對？”男人輕慢地咬字，“他這個人就這樣。你以爲他是在保護你，其實他是在控制你。”

“你跟我說這些做甚麼。”她冷冷說。

“沒甚麼，就是覺得你挺可憐的。”他笑了笑，“我那個哥哥啊，對誰都是三分真七分假。你覺得你拿到的是哪三分？——也無所謂。反正他也不會告訴你的。他甚麼時候告訴過你？”

金時月咬住了嘴脣裏側。

她恨他說的是實話。

“走，陪我下樓抽根菸。悶得慌。”

“我不去。”

“就幾分鐘。暖氣開太足了，你不覺得喘不上氣？”

見她仍然猶豫，梁朔生輕聲細語地誘哄她說：“你要是問我，我或許還能告訴你一點。總比你在這裏甚麼都不知道強。”

“我沒有想問你。”

“那你想問誰。”他笑，“問他？他要是肯說，就不會讓你坐下來乖乖喫一頓年夜飯了。”

金時月抿起脣。

梁朔生已經拿起大衣，偏頭示意門外。

“你要是聽了不信，回頭再上來找他對質。公平得很。”

她最後還是跟着下去了。

她當然防着梁朔生，這個男人每一句話都像裹着糖衣的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