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Chapter 49 “小嫂子。 （3/9）

上次在展覽上的事，在香港那次的事，每一次梁朔生出現都沒有好事。他是攪局的人，是變量，是梁知韞反覆警告她遠離的人。可顯然如梁朔生所講，梁知韞大概不打算告訴她任何事情。

冷風裏刮來潮溼的冰碴。

南肯辛頓這一帶入夜後安靜得像座空城，地面泛白，而黏膩的雨霧是一層扯不斷的蛛網，細細密密地掛在昏黃的復古街燈上。

梁朔生立在臺階下的避風處，低頭攏着火光點菸。

咔嗒。

火苗竄起，映亮的是一張和梁知韞有三分相似、卻生動邪氣得多的臉。薄脣吐出煙霧，很快被風吹散在夜色裏。

金時月站在臺階上，和他隔了兩米遠。

他銜着煙閒閒地仰視她。

真是好年輕，好年輕。

年輕到臉上所有情緒都留不住，一急就紅，一惱就僵，一委屈眼睛就下雨。

不夠豔麗，不夠圓滑，甚至不夠聰明。

誤闖成人賭局的小朋友手裏攥着兩枚硬幣，就以爲能贏得全場。

好可愛。

看見一隻明知道不該撲火、卻偏偏羽毛漂亮得要命的小東西，他竟對此感到一些近乎荒謬的憐愛。

“你不怕冷？”他問。

“不冷。”

“嘴硬。”他笑了一聲，“耳朵都紅了。”

金時月望着他指骨夾下的煙，忽然想起梁知韞極少抽菸，他不喜歡煙味。一個紳士節制，一個風流不羈。

“你想問甚麼就問。”梁朔生忽然開口。

金時月愣了一愣。

“跟下來不就是想聽我說麼？”那雙眼睛裏很有一些玩味，“別裝了，小嫂子。”

“我不是。”

“那你是甚麼？”他反問。

金時月被噎住。

她不知道自己是甚麼。

梁知韞從沒給過她一個明確的身份。女朋友？戀人？這些詞他一次都沒說過。她也從來不敢問。

梁朔生看出她的窘迫，彈了彈菸灰。

“算了，這個問題太難爲你，換一個。知道聞舒媛嗎？”

這個名字第二次出現在她耳中。

“知道。”她說。

梁朔生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毛：“哦？他跟你說過？”

“說過。”

“說了甚麼？”

金時月不答。

“讓我猜猜，”梁朔生玩味道，“他說她是‘家族相關的人’，對不對？或者‘朋友’？‘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