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正式交往 （1/7）

第50章 Chapter 50 “正式交往

關於伊莎貝爾, 金時月同她並不太熟。

最初在Veil裏遠遠瞥見她側臉，後來是幾次晚宴上的幾面之緣，梁知韞偶爾談起她時的口吻像說起很多年的舊友。

“認識很久了。”

“她住巴黎, 偶爾倫敦。”

“做音樂的。獨立廠牌，不籤大公司。”

他還說她對很多事情有很壞的幽默感，因此在飯局上常常比男人更可怕。

金時月後來用Google搜過她。Isabelle de Verrières，法英混血，今年三十一歲, 早年在巴黎音樂學院學過大提琴, 後來轉做電子實驗音樂, 廠牌名字很長很法語, Bandcamp上能找到三張專輯。Pitchfork給過一個7.8分的評價。Instagram上的照片永遠是冷調，偶爾一張亮色是某座城市的屋頂或河岸。

確認過她和梁知韞並無男女之間的牽連之後, 金時月終於能更坦蕩地看她。

她有自己的事業、審美、朋友和秩序，她在梁知韞的世界裏來去自如, 不必仰頭，也不必踮腳，她優雅得毫不用力且遊刃有餘。

金時月把對她的看法悄悄告訴莉亞是在去年一個週二的下午。

兩人窩在UCL主圖書館旁邊的Costa裏各寫各的essay，金時月忽然問：“你說一個人怎麼才能活成那種樣子？”

莉亞頭也不擡：“哪種？”

她答：“光是站在那裏看起來就很完整。”

莉亞這才放下筆，瞪圓了眼睛看她：“你在說誰？”

“就, 一個認識的朋友。”

“Clara Kam，”聽完所有細節後，莉亞用筆尖指着她鼻子，聲音大到旁邊桌的人都轉頭看過來，“你給我聽好。你十年之後也會是那種人。不，你五年之後就是。你現在已經夠好了，你只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那個甚麼朋友, 她二十歲的時候難道就沒焦慮過？誰都焦慮過，你不需要羨慕任何人。”

金時月被她的音量嚇得往旁縮了縮。

“你小聲點。”

“我不。”莉亞理直氣壯地說，“我就要讓全世界都聽見，Clara Kam是個了不起的人，她不需要成爲任何人。”

此刻金時月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鈴鐺響了一聲。

諾丁山這家咖啡館很小，牆上掛滿了本地藝術家的版畫，只有六張桌子，其中四張空着。

伊莎貝爾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手邊放一隻深棕色的皮質手提袋。

大衣搭在椅背，她穿一件淺咖色高領羊絨衫，金色長髮鬆鬆挽在腦後，耳釘是銀色的極簡款。

金時月在她對面坐下，她擡頭時，神情比上次柔和一些。

“你瘦了。”她說。

金時月同服務生點單了熱巧克力，再轉頭笑了笑，說沒有吧。

伊莎貝爾沒同她寒暄太久。“蘇黎世還在下雪，他前天辦完了客座延期手續。”她端起咖啡，吹去熱氣，“他這學期不會回倫敦了。”

“……延期？”

伊莎貝爾說：“至少到今年學年結束。原本他想自己處理完，再決定怎麼同你說。後來局面沒有給他這個餘地。”

服務生送上熱飲，金時月低頭看着杯子裏深棕色的熱巧克力表面浮着一層細密的泡沫。上週她還在發消息，還在等回覆，還在刷郵箱。

他已經不在這座城市了。

伊莎貝爾給了她一點時間。

然後繼續說：“他做了一件事，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她的語氣平和而緩：“他向學院提交了關係報備。正式的，書面的，帶簽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