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Chapter 50 “正式交往 （2/7）

“……甚麼意思？”

“意思是，他以IC教職人員的身份，向校方正式申報，他與你之間存在私人感情關係。”

金時月愣住了。

“報備的內容，”伊莎貝爾慢慢說，“他說，你們是在正式交往。這段關係創建在雙方自願、平等的基礎上，不存在任何利益交換和權力壓迫。他沒有參與過你的任何學術評價和資源分配。你不是他的學生，他不是你的導師，你們分屬不同院校、不同學科。凡是可能構成利益關聯的部分，他都一一列明瞭。”

熱巧克力在冷卻。金時月望見杯壁上凝結的一滴水珠往下滑。

“同時他要求學院保護你的隱私，確保你的名字不會出現在任何公開的調查文檔中。所有相關記錄僅限內部存盤，不對外公開。”

“他爲甚麼不告訴我。”金時月的聲音很輕。

伊莎貝爾反問：“Clara，你知道在英國學術體系裏，這種報備意味着甚麼嗎？”

金時月搖頭。

伊莎貝爾只是靜默地凝望了她一會。

英國學術體系的規矩冷硬無情，一旦報備，校方有權啓動審查進程。審查教授過去與學生有交集的每一個節點。每一封郵件，每一次推薦，每一個可能介入過的資源分配。即使最後結論清白，過程本身就足夠漫長，足夠嚴苛。期間教學評估、晉升、經費申請，全部會被擱置。

如果有任何人，任何一個人，提出質疑或投訴，流程會公開化。他的名字會出現在學院的內部通報裏。所有同事都會知道。

“另一件事。”

伊莎貝爾彎腰從腳邊提起一隻深棕色的皮質手提袋，放在桌上推向她。

“你落在南肯辛頓的東西，他託我轉交給你。”

金時月低頭看那隻袋子。

拉鍊半開，露出裏面疊放整齊的衣物邊緣。他去蘇黎世客座之後，她在南肯辛頓的大部分私人物品都挪回了公寓，只餘零星幾件。比如最上一件米色的針織開衫，比如一個透明小袋，裏面裝着發繩、耳釘和兩支潤脣膏。

“還有這個。”

伊莎貝爾從自己的手提包裏取出一隻牛皮紙信封，A4大小，有些厚度。

“他幫你整理的，你們領域近幾年值得關注的研究項目和潛在的導師名單，他說你該開始考慮申碩的方向了。”

金時月接過信封，不知道爲甚麼自己的眼眶忽然發酸。這不是甚麼讓人哭的事，他已經提前同她說過了。

一份名單而已。一袋衣服而已。一個消息而已。

“他有沒有說別的？”

“沒有了。”伊莎貝爾搖頭。

她覆住金時月放在桌面上的手背，輕輕拍了拍。

“這不是你的錯。”

可金時月還是不太懂。

所有屬於她的痕跡都被分門別類收好，再由第三個人帶到她面前。

不太懂這到底算甚麼。

賬單是伊莎貝爾結的。

她站起來，扣上大衣釦子。

“Clara Kam。”她叫她的全名，“他做的每一件事，你以後會慢慢理解的。”

停頓。

“但理解不等於接受，你要自己想清楚。”

臨走前伊莎貝爾最後說：“如果你以後想申請巴黎或者日內瓦方向，也可以找我。我不能替你寫學術推薦，但認識幾個靠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