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金小姐。 （2/6）

“敬破房租。”

“敬所有混蛋教授。”

“這個可以。”

學生的生活凌亂，拮据，熱鬧得近乎天真。

誰都在趕due，誰都擔憂簽證、房租、前途，誰都在某個晚上喝到臉紅，覺得明天再說。

沒有誰真正穩妥。也沒有誰徹底停下來。

他們各自的人生會在這個地下室短暫相交，往不同的方向去。

周以珩還是沒來。

沒人提他。

一整晚，他像被默契地從名單上劃掉了。明明這間bar很多人同他的名字曾有過關聯，二手春天，去年展覽他跑前跑後，替人扛畫、談價、開車送人，喝多了還蹲在門口同路過的狗對視。

可今晚沒有人問一句：“Leo呢？”

連蘇菲都沒問。

莉亞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臺寶麗來相機開始逮着每個人拍。拍完她把照片甩兩下，看一眼，在背面用記號筆寫日期和名字，再塞進自己的包裏。

“這張是我的遺產，”她對每個人說，“等我死了值很多錢。”

凌晨三點，大家終於三三兩兩散去，很多人第二天還有早課。

蘇菲最後一個走。她抱了金時月，又抱了莉亞，然後邊跑向地鐵站邊喊“Leah你要是在巴黎找了新朋友我殺了你啊”。

剩下她們兩個人站在Dean Street上。莉亞挎着金時月的胳膊，腦袋歪在她肩上，嘴裏唸唸有詞。

“你知不知道，我其實有點怕。”

金時月低頭看她。

“巴黎的人都好厲害。那些學校，你知道的，那種從小學畫到大的法國人，眼睛長在頭頂上。”

金時月安慰她：“你也很厲害，你去年暑假已經做得很好了。”

“不是，”莉亞搖頭，力氣大得差點把兩個人一起搖倒，“我是說，那次才兩個月，我這次去那麼久，如果我去了之後發現我其實很普通呢？”

金時月沒有說話。

“我去那麼久，如果我後來發現我只是運氣好呢？如果我回來之後你們都變了呢？如果——”

“你喝多了。”

“我沒有！”莉亞用力地說，“好吧我喝多了。但是我說的是真的。”

她又把臉埋下去，悶在金時月的肩窩裏。

“你等我回來。”她輕輕地，撒嬌般地懇求，“你一定要等我回來。”

金時月陪莉亞坐上去希思羅的出租車。司機是位上了年紀的巴基斯坦人，一邊開車一邊放印度老歌。

莉亞忽然沒頭沒尾地說：“我第一天接你的時候，其實我也緊張。”

金時月問：“機場那天？”

“對啊，我想，萬一你不喜歡我怎麼辦？萬一你覺得我太吵怎麼辦？萬一你是那種特別高冷、特別難接近的人怎麼辦？”

“你當時完全看不出來。”

“那當然，我演技很好。”莉亞有些得意地笑。

車過海德公園邊緣，晨霧將樹梢浸在一片白裏。金時月剛到倫敦的那一天也是這樣溼漉漉的天。她擡頭就看見莉亞舉着一張寫着“Clara”的紙，字寫得巨大，旁邊還畫了個歪歪的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