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 51 “金小姐。 （1/6）

第51章 Chapter 51 “金小姐。

莉亞走的前一天晚上, 朋友們給她辦了告別會。

說是告別會，莉亞的原話卻是：“我要像死了一樣離開倫敦，這樣回來的時候纔有復活的感覺。”

Dean Street拐角往下走半層臺階, 門面小到沒有招牌，只有一盞紅色燈泡掛在鐵欄杆上。裏面磚牆裸露着，天花板上纏滿了乾枯的常春藤和暖黃色的串燈。牆面貼滿樂隊海報和學生展flyer，邊角捲起來，有一張還是《二手春天》那晚剩下的宣傳頁。

酒單用粉筆字歪歪扭扭地寫在黑板上, 最後一行是“今日特調：再見倫敦（Goodbye London）——朗姆+百香果+眼淚”。

莉亞今天一身銀色吊帶裙, 頭髮卷得更蓬, 嘴脣是正紅, 眼皮上撒了細閃，燈光一照就亮得讓人挪不開眼。她正踩在卡座邊緣同人說話, 手裏一杯gin tonic笑得前仰後合，耳環跟着晃。

餘光瞧見金時月來, 立刻從卡座上跳下來，差點踩到一個男生的鞋。

“你終於來了。”她一把抱住她，身上全是酒精、香水和晚風吹過皮膚留下的熱氣，“我還以爲你要臨陣脫逃。”

金時月笑着說：“我答應你了。”

“答應我的事你最好都做到。”

“各位！”和金時月打完招呼，莉亞大聲宣佈, “今天所有人的第一杯我請！第二杯開始AA，第三杯之後誰先倒誰是狗！”

來的人比金時月預想的多。

莉亞的人緣簡直好到驚人，UCL同學來了十幾個，有幾個金時月只在課上見過面，此刻擠在角落的沙發上分享一盤薯條。莉亞在酒吧打工時認識的調酒師同事來了三個，其中一個下了班直接穿着工作圍裙就來了，手裏提一瓶從店裏順出來的Aperol。蘇菲正蹲在點唱機旁邊研究怎麼投幣。還有一個留着髒辮的法國男生金時月只知道他叫Théo, 是莉亞在Depop上買vintage夾克時認識的賣家。

樓梯口又下來一撥人，莉亞立刻轉身去迎。

蘇菲把金時月拉到角落的高腳凳上坐下，兩個人的膝蓋頂在一起。

“Leah真的要走了誒。”蘇菲眉毛皺着，嘴裏卻還在嚼薯片。

“就半年多。”

“好長的！”蘇菲誇張地嘆氣，“而且是巴黎誒，她這次去這麼久，肯定會變成那種端着紅酒說C'est la vie'（這就是生活）的人。”

中途有人起鬨要玩truth or dare。

莉亞第一個拒絕：“拜託，我明天一大早還要去機場，我不想今晚因爲你們這些低級問題搞得自己哭着回家。”

粉色挑染女生立刻接話：“你會哭？”

“我爲甚麼不會哭？我又不是你這種沒有心的人。”

一圈人鬨笑起來。

接着有人在談實習申請被拒三次。

有人在說六月要去參加一個短期駐留。

有人抱怨行政爛得驚人，簽字要等三個禮拜。

打眉釘的女生把手機遞給旁邊的人看她新做的一枚戒指，銀面嵌了一小塊不規則珍珠，說買的人是個剛訂婚的女孩，預算不高但要求卻很多。

“Marta和房東又吵翻了，”有人插嘴，“因爲她在浴缸裏泡陶土。”

Marta高聲抗議說那是藝術。

吵到最後再舉杯。

“敬倫敦。”

“敬倫敦。”

“敬巴黎。”

“敬巴黎。”

“敬破房租。”